長安,太極宮,禦書房。
已是深夜,燭火通明,將巨大的大唐疆域圖映照得如同戰場沙盤。李世民端坐於禦案之後,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房玄齡、杜如晦、魏征、李靖四人分坐兩側,氣氛凝重如鉛。他們正在商討草原那詭異的平靜和“會盟”跡象,試圖找出李靖與秦哲那離間計失效的根源,以及應對之策。
“藥師,依你之見,這各部首領齊聚,意欲何為?”李世民手指敲擊著桌麵,聲音低沉,“是真要推舉新汗?還是…另有所圖?”
李靖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地圖上漠北各部的位置:“陛下,此事太過反常。突利、疊羅施、阿史那思摩…這些人絕無可能真心臣服於任何一方。平靜之下,必有暗湧!臣懷疑…他們背後,有人居中協調,甚至…達成了某種我們未知的協議!”
“協議?”杜如晦接口,聲音帶著一絲憂慮,“對抗大唐的協議?若真如此,那離間計非但失敗,反而…促成了他們的聯合?”
“這正是最壞的結果!”房玄齡麵色凝重,“若突厥各部摒棄前嫌,聯合一致,對我大唐北疆,將是心腹大患!”
魏征剛要開口,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內侍的通稟:“陛下!百騎司統領李君羨求見!言有緊急軍情稟報!”
“李君羨?”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這麼快就有消息了?宣!”
書房門被推開,李君羨風塵仆仆,甲胄未卸,臉上帶著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臣李君羨,參見陛下!”
“免禮!”李世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如何?龍首原那邊…有結果了?”
“回陛下!有結果了!”李君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震撼,“秦龍頭…已撬開刺客之口!”
“哦?!”李世民和四位重臣同時精神一振!
“快說!是何人所為?!”李世民追問。
李君羨不敢有絲毫隱瞞,將從第二名死士口中逼問出的供詞,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複述出來:
“刺客供認,他們乃高句麗榮留王高建武派遣潛入大唐的死士!目標…是秦族的神兵利器與秘方!其行動,由一名身份神秘、隻知姓‘高’的接頭人指揮!”
“行動分五步:第一步,引導長孫無忌前往涇陽;第二步,利用秦族為百姓出頭殺官之事製造衝突;第三步,混入災民,偽裝突厥刺客現身,向陛下展示秦族武力;第四步,引發陛下對秦族失控的猜忌;第五步,伏擊殺秦族重要人物,逼出秦族底牌,進一步加深猜忌,最終…逼反秦族,引發陛下與秦族自相殘殺!”
“此外,那姓‘高’的接頭人,還利用商賈渠道,暗中向高句麗輸送兵甲糧草,意圖…長久消耗大唐國力,暴露大唐弊端,為高句麗日後入侵…創造機會!”
李君羨一口氣說完,禦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迅速轉化為滔天的怒火!他猛地一掌拍在禦案上!
“砰!!!”
沉重的紫檀木禦案發出一聲巨響!上麵的筆墨紙硯都跳了起來!
“高句麗!高建武!!”李世民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機,“好!好一個驅虎吞狼!好一個釜底抽薪!竟敢把手伸進朕的長安!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還想顛覆朕的江山!!”
房玄齡、杜如晦、魏征三人,臉色亦是劇變!這供詞所揭露的陰謀,其陰險、其狠毒、其深遠,遠超他們的想象!不僅針對秦族,更是直指大唐國本!利用大唐內部的矛盾,意圖引發內亂,再趁虛而入!這比單純的刺殺,要可怕百倍!
李靖的眼神則更加銳利,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姓‘高’的接頭人?利用商賈輸送兵甲糧草?此人…必在大唐內部位高權重,且能量極大!否則絕無可能調動如此資源,布下如此大局!”
“不錯!”杜如晦沉聲道,“此人才是心腹大患!高句麗不過是借刀殺人的那把刀!這姓高的,才是握刀的手!”
李世民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他看向李君羨:“秦哲…還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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