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的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人了，有舉著小旗的旅行團，有牽著孩子的年輕父母，也有獨自背著相機的年輕人。
晨晨走在人群中間，緊緊拉著奶奶的手，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像是在數縫裡生長的草。
雙胞胎則完全不同。
周琦和覃藝雯一人牽一個，蹦蹦跳跳，嘰嘰喳喳，開心極了。
周琦帶著他們從午門進去，穿過太和門。
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紅色的宮牆沿著中軸線向遠處延伸，像是沒有儘頭。
雙胞胎站在廣場中央，仰頭看著那座大殿，整齊地哇了一聲。
彤彤轉頭問：「阿姨，這裡以前真的住著皇帝嗎？」
覃藝雯蹲下來，比劃著名跟她解釋：「對，皇帝就住在最裡麵的房子裡，上朝在這裡，睡覺在那裡。」
軒軒在旁邊認真地問：「他每天走這麼多路，不累嗎？」
周琦忍不住笑了一下，蹲下來替他把歪掉的圍巾重新攏了攏：「所以他讓人抬轎子。」
彤彤忍不住插嘴道：「那比我們幼兒園的小朋友幸福，我們都要自己走路。」
老太太走在後麵，步子不快不慢。
她偶爾會停下來看一看那幾根朱紅色的柱子，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晨晨一直走在她旁邊，像是怕她走不穩。
經過一處角落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看著牆邊一株從石縫裡長出來的小野草，看了好一會兒。
周琦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沒有催，隻是放慢了腳步，等著他自己跟上來。
她們逛到禦花園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雙胞胎在假山石之間鑽來鑽去，彤彤找到了一棵老槐樹，軒軒發現了一處石桌石凳，兩個人像發現了新大陸，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自己劃分了地盤。
老太太坐在石凳上歇腳，晨晨坐在她旁邊，手裡不知道從哪裡撿了一根小樹枝，在地上慢慢地畫著什麼。
周琦站在不遠處，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老太太在低頭跟晨晨說什麼，陽光落在她花白的發頂上，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她把照片存進一個單獨的相冊，順手給江晚檸發了過去，配了一句話：「都挺好的，放心。」
覃藝雯正蹲在假山旁邊給雙胞胎拍照，嘴裡還不停指揮著：「彤彤你往左邊一點，軒軒你笑一下。」
雙胞胎不配合，一個歪頭一個閉眼，把覃藝雯逗笑了，連拍了好幾張，又在心裡琢磨哪張能用來當屏保。
過了一會兒，她們原路返回，經過東六宮的時候，晨晨忽然停下來，看著一處屋簷下掛著的風鈴。
風不大，鈴鐺隻是微微晃動，沒有發出聲音，但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周琦沒有走過去，隻是停在幾步之外，等著他自己回神。
傍晚的時候，她們從神武門出來。
夕陽掛在城牆的後麵，把整片天空染成一整片橘紅色的餘暉，像是鋪開了一層暖絨的綢緞。
彤彤趴在周琦的背上睡著了，覃藝雯抱著已經迷糊了的軒軒，江老太太牽著晨晨的手，慢慢地走在人群後麵。
晨晨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城門，又轉回去，什麼都沒說。
晚上回到酒店，江晚檸也剛回來。
雙胞胎已經醒了，在客廳裡擠成一團看動畫片，屏幕上正播著一隻藍色的小恐龍，被另一隻恐龍追得到處跑，兩個小傢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聽到門響，彤彤先回過頭來，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赤著腳啪嗒啪嗒跑過來：「媽媽！我們今天看到好大好大的漂亮房子！」
軒軒也跟過來了：「還有好多門！數不完！」
江晚檸把鞋放好，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彤彤，又伸出另一手攬過軒軒：「好不好玩？累不累？」
彤彤點頭，又搖頭：「累，但是好玩！覃阿姨說皇帝住在最裡麵，上朝在最前麵，睡覺在後麵。」
軒軒在旁邊補了一句：「他說皇帝走累了可以坐轎子。」
江晚檸笑了一下：「那你們走得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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