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走棋,攻守互換。
不再被動防禦、疲於應對,而是主動接局、順勢牽引,將對手的殺局,化作自身的收網之局。
朱元璋聞言,眸光亮起,心頭豁然開朗。
世人遇構陷,皆急於自證清白、壓製流言、平息風波。
唯獨他的阿萱,胸藏山海、智破棋局,不懼汙名、不畏流言,反倒順勢借力,引蛇出洞、靜待收網。
這般心性胸襟、謀略眼界,遠超朝堂一眾老臣。
“好!便依阿萱之計!”朱元璋重重點頭,眼底滿是讚許與敬重,“朕即刻傳旨,照此部署行事。”
他抬手揚聲,朝外沉聲傳令:“秦忠!”
殿外候立的秦忠聞聲即刻入內,躬身肅立:“奴才在!”
“第一,傳朕旨意,明日午時,欽天監全體官員赴午門,當眾複盤昨夜星象、詳解天變吉凶,著翰林院官員、六部朝臣全程監證、記錄存檔,不得有誤!”
“第二,令順天府即刻張貼安民告示,通諭京城內外、十裡八鄉,詳解昨夜東宮天變真相,言明妖邪覆滅、裂隙閉合為大吉之兆,破除市井偽讖流言,安撫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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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令錦衣衛暗線全員待命,不乾預流言、不阻攔造勢,全程記錄淮西勳貴、朝野方士所有言行舉動,細致存檔,一一記名,不得遺漏半分罪證!”
三道聖旨,條理分明,殺伐暗藏。
看似平平無奇的部署,實則已然布下天羅地網,隻待亂臣賊子自投羅網。
“奴才遵旨!”秦忠高聲領命,轉身快步離去,火速傳旨執行。
暖閣之內,重歸靜謐。
晨光溫柔灑落,落在李萱清麗安然的眉眼間,褪去所有風雨陰霾,隻剩通透篤定。
朱元璋側身凝視著她,目光溫柔繾綣,藏著無儘珍視:“阿萱,你不怕嗎?滿城流言汙你清白,朝野偽天兆定你罪名,萬千百姓不明真相、非議於你,百年史書或將留汙名於你。”
世人皆懼流言殺人、史書定性、萬民唾棄。
可他的阿萱,身處風口浪尖、汙名纏身,卻始終從容淡定、初心不改。
李萱抬眸望他,淺淺一笑,眼底坦蕩無垢:“臣妾無懼。”
“身正不怕影斜,心正何懼天謗。”
“偽天兆終有拆解之日,市井流言終有平息之時,汙名謗語終有昭雪之刻。史書筆墨由人書寫,千秋功過由心定論,而非權臣流言、偽道天兆所能定義。”
“更何況,陛下信我、知我、護我。世間萬人非議、朝野千重陰謀、天外萬般算計,皆不及陛下一句信任。有陛下在側,山河可平,風雨可渡,天命可破。”
簡簡單單數語,坦蕩赤誠,擲地有聲。
朱元璋心頭巨震,翻湧的情愫滾燙熾熱,漫遍四肢百骸。他俯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懷抱安穩溫熱,隔絕世間所有寒涼紛爭。
“朕信你,此生不渝。”
“縱使天下人儘謗你、疑你、棄你,朕亦信你、護你、守你。”
“縱使天道傾覆、朝野儘反、萬箭穿心,朕亦為你執劍守山河,為你逆天改宿命。”
深情一諾,重過江山,勝卻天命。
窗外晨風穿廊,落絮輕飛,宮闕安然。
可無人知曉,這看似平靜的紫禁城,已然暗流奔湧、殺機暗藏。
朝堂之上,淮西勳貴聽聞市井流言四起、欽天監上疏成功,個個喜不自勝、誌得意滿。
徐府密室之中,一眾淮西權貴再度聚首,神色傲然、意氣風發。
徐輝祖端坐主位,撫須輕笑,眼底滿是算計得逞的陰鷙:“天意如斯,大勢在我。紫邪天兆現世,萬民流言沸反,欽天監官方定調,今日之後,那萱貴人便是禍國妖妃,那雙魚妖玉便是亂世根源!”
李景隆站在一側,少年意氣驕縱,語氣狂妄:“陛下再如何偏愛私寵,終究是一代開國明君,不可能為一介女子、一塊妖玉,逆天背道、罔顧民心國運。隻需我等持續造勢,倒逼朝野,不出三日,陛下必然妥協,或廢或禁,定能除了這後宮禍根!”
“馬皇後失勢禁足,東宮驚變受損,呂氏已然淪為棄子。如今後宮無人製衡妖寵,唯有我等朝臣,可挽天傾、正天道、安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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