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麼摔在地上，骨頭差點散架。他咧了嘴，抬手摸了摸肩頭，血還在流，但沒剛才那麼疼了。袖口一滑，半截陽燭還在，沒斷。他鬆了口氣，這玩意兒要是沒了，下次真死可沒人拉他回來。
穆映雪正把謝無咎從骨頭堆裡拽出來，那家夥臉色白得像紙，嘴裡一直念叨：“全是失敗的……全是失敗的……”她甩了他兩下，“醒醒！再裝死我把你扔這兒喂鬼。”
謝無咎猛地一抖，眼神總算對上焦。他抬頭看了眼江麼：“你別碰那東西。”
“啥東西？”江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洞穴深處，一塊巴掌大的碎片懸浮在半空，通體銀灰，表麵有細密裂紋，像是碎了又被人強行拚起來。它不發光，卻讓整個空間都亮了幾分，連陽燭的火都顯得暗淡。
江麼皺眉：“這就是天軌碎片？”
“是記錄儀。”謝無咎撐著地坐起來，聲音發虛，“不是力量源，是‘存檔’。誰碰，誰就被拉進去。”
“拉進哪兒？”
“天軌崩壞那天。”
江麼愣了一下。他剛想問，腳下一滑，踩到塊帶符文的骨頭。那符文一閃，地麵輕輕震了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改命簡上的圖跟他踩的這個一模一樣。
他心頭一跳，沒吭聲，隻當自己運氣背。
遠處傳來腳步聲，骨刃劃地的聲音越來越近。穆映雪立刻把謝無咎往身後拉，雙刀出鞘，站到江麼旁邊。“來了。”
江麼眯眼望去，黑霧湧動，地脈惡靈從塌陷的通道鑽進來，身體由濃霧凝成，沒有臉，隻有兩個黑洞般的眼窩。它開口時，聲音像砂石在鍋底刮：“命數……都是我的！碎片歸我！”
江麼冷笑：“你算老幾？閻王都沒我熟。”
他話沒說完，人已經往前走了兩步。
“你乾啥！”穆映雪一把沒抓住。
江麼根本沒聽她的。他盯著那碎片，腦子裡嗡嗡響，像是有什麼在召喚他。肩上的傷突然熱了起來，係統血字浮現在眼前：【檢測到高維信息流，是否接入？】
他沒點確認，手卻自己伸了出去。
指尖剛碰到碎片邊緣——
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畫麵一股腦灌進來：大周皇城塌了，城牆裂成兩半，百姓哭喊著往城外跑；天空裂開一道縫，黑氣往外冒；他跪在祭壇前，手裡握著刀，手腕正在流血；穆映雪被鐵鏈吊在空中，額頭的儺紋正在碎裂，她睜著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還有謝無咎，躺在地上，麵具碎了，胸口插著一把刀，嘴裡還在笑。
江麼喉嚨一緊，像是被人掐住。他想後退，身體動不了。耳朵裡全是雜音，像上千人在同時說話，又像風穿過墳地。
“江麼！”有人吼了一聲。
他被人狠狠拽了一把，整個人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到骨頭，“咚”一聲悶響。白光消失了，眼前的碎片還在飄著，但他已經不敢看了。
謝無咎趴在他旁邊，喘得像條狗：“我說了別碰！那是記憶，不是知識！是詛咒！”
江麼張嘴，一口血吐出來。係統血字閃著紅光：【精神汙染中，意識穩定度下降68%】。
他抹了把嘴，手指全是血。“我看到了……她會死……我不是……我不是來救世的，我是來改命的。”
穆映雪回頭瞪他：“你現在發瘋有個屁用！先活過今天再說！”
她轉頭盯著地脈惡靈。那東西停在十步外，沒再靠近，但也沒走。它的黑霧身體緩緩起伏，像是在呼吸。
“它怕那碎片。”謝無咎撐著牆站起來，手裡羅盤指針狂轉，“它想要，但它不敢碰。因為它知道，碰了就會看到結局——它早就輸了。”
江麼慢慢爬起來，腿還有點軟。他盯著碎片，腦子裡那些畫麵還在晃。“所以這玩意兒……存的是未來？”
“是所有可能的未來。”謝無咎聲音低下去，“天軌不是一條線，是一張網。每一次修正，都會分裂出新的路。這塊碎片，存的是所有失敗的版本。”
江麼咧了咧嘴：“合著我剛才看的，不一定是真的？”
“但可能是最可能的。”
空氣一下子沉下來。
穆映雪握緊刀柄，額頭冒出汗。她沒說話，但眼神變了。她不怕死，但她怕江麼為了她去死。
地脈惡靈突然動了。它抬起手，黑霧凝聚成一隻爪子，朝碎片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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