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穀邊緣的山坳,空氣凝重得如同實質。林曦那句“星隕穀……或許根本不是機緣之地,而是一個巨大的祭壇!”如同驚雷,在紫靈兒心中炸響。她出身幽冥教,對陰謀詭計、血祭邪法並不陌生,但將整個星隕異象、眾多宗門高手的爭奪,都視為一個龐大祭壇的組成部分,這個想法依然太過駭人聽聞。然而,林曦眼中那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以及他懷中那神秘“奇點”隱隱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波動,都讓她無法輕易否定這個瘋狂的猜測。
經濟學第一原理指出:人們麵臨權衡取舍。此刻,林曦和紫靈兒正站在一個極其嚴峻的權衡節點上。
選項A:理性避險。立即帶著救下的凡人遠遁,離開星隕穀這個是非之地。這是風險最低的選擇。其顯性成本是放棄穀中可能存在的、與“星辰核心”相關的任何潛在收益(儘管林曦已懷疑這是陷阱)。其隱性成本(機會成本)則是:無法驗證猜測的真偽,可能錯失揭露重大陰謀、阻止更大災難的機會;同時,也意味著徹底放棄與穀中任何一方勢力建立聯係的可能,在蒼梧界將更難立足。對於紫靈兒而言,還意味著違背師門“穩住林曦”的命令,可能麵臨教規懲處。
選項B:冒險示警。重返穀中心,嘗試將“祭壇”的猜測告知正在混戰的各方。其顯性成本極高:死亡概率極大。各方殺紅了眼,未必會聽信一個來曆不明的小人物,更可能將其視為乾擾或新的爭奪目標。其潛在收益卻極其不確定:極小概率下,若能說服部分勢力,可能阻止祭壇完成,拯救眾多修士(包括那些被困的凡人),甚至可能借此與某些勢力建立信任,獲得庇護或信息。對於林曦個人而言,還可能通過近距離接觸核心,進一步激發“奇點”的潛能,獲取關於自身處境的關鍵信息。
林曦的決策,基於他獨特的“信息優勢”和“效用函數”。他擁有“奇點”提供的、關於核心人為痕跡和能量汲取模式的碎片化信息(私有信息),這使他對“祭壇說”的置信度遠高於旁人。他的個人效用不僅包含生存(安全),更包含對真相的探索(溯光者的遺願)、對無辜者的救助(目睹的苦難),甚至可能包含一種超越此界束縛的、回歸或超脫的終極目標。因此,選項B的潛在收益(即使概率極低)在他心中的權重,遠高於純粹的生存考量。他的行為,體現了“理性人”在特定偏好下的選擇——並非不怕死,而是認為某些價值高於生命。
紫靈兒的決策則更為複雜。她的初始偏好更傾向於教門利益和個人安全。但林曦的推斷、以及與他並肩作戰的經曆,改變了她的效用函數。她開始賦予“道義”(救助無辜)和“信任”(對林曦)一定的價值權重。同時,她也進行著風險與收益的再評估:若林曦的猜測為真,幽冥教此次行動可能全軍覆沒,損失慘重,這不符合教門利益;若她能協助林曦揭穿陰謀,或在此過程中立下大功,或許能抵消違背部分命令的過失,甚至獲得更大獎賞(激勵相容的可能性)。此外,她對林曦身上潛力的看好(投資未來),也影響了她的選擇。最終,她做出了看似非理性,實則符合其更新後偏好的選擇——陪同林曦返回。
“真是個……瘋子。好吧,我陪你。”這句話,標誌著紫靈兒決策的完成。她選擇了承擔高風險,去追逐一個不確定但可能巨大的回報(包括物質和非物質的)。
決策已定,接下來是執行與資源配置。時間有限,資源稀缺(他們隻有兩人,且狀態並非巔峰)。
“先安頓好他們。”林曦指向那些凡人。這是優先事項,因為保護已拯救的生命是他們的沉沒成本,也是維持其行動“道義合法性”的基礎。紫靈兒迅速布下一個小型隱匿陣法,並留下一些基礎食物和清水,叮囑他們切勿離開。這是對有限資源(時間、法力)的分配。
隨後,二人迅速製定策略。硬闖是下策(成本過高)。林曦提議利用“奇點”對怨念能量的獨特親和力,嘗試“偽裝”成怨念能量流,迂回接近核心區域。這是一種比較優勢的運用——林曦的“奇點”具備他人沒有的能力。紫靈兒則負責掩護和策應,利用她對各派功法氣息的熟悉,提前規避主要風險點。這形成了簡單的分工合作,旨在提高生存率和行動效率。
他們如同兩個在信息不對稱和高度不確定市場中的投資者,將最大的“賭注”(自身安全)押在了一個高風險項目上,期望獲得超額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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