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目不斜視,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步伐沉穩地踏過青石板,徑直走向那散發著古老鋒銳氣息的塔門。
塔門前,盤坐著一位身穿灰袍、氣息沉凝的中年執事弟子。
他顯然也早已聽到了風聲,在李玄走近時便已睜開眼,目光銳利如鷹隼,上下打量著這個引起軒然大波的新人雜役。
他的視線在李玄腰間的雜役令牌和那枚染血的劍氣塔令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入塔令。”灰袍執事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李玄將腰間那枚溫潤的塔令解下,遞了過去。
灰袍執事接過,指尖在塔令背麵那個古樸的“劍”字浮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塔令表麵微光一閃。
他點了點頭,將塔令遞還,聲音依舊平淡:“第十號塔令,僅限一層修煉,時效兩個時辰。”
“時辰一到,自會被塔內禁製送出。”
“塔內嚴禁私鬥,違者重懲。”
“多謝師兄。”李玄接過塔令,微微頷首。
灰袍執事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隻是揮了揮手。
沉重的塔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一股比外界濃鬱十倍不止、且帶著強烈穿刺感的鋒銳靈氣撲麵而來。
李玄毫不猶豫,一步踏入。
塔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與聲音。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空曠塔室,而是一條幽深向下的螺旋石階。
石階兩側的石壁上,鑲嵌著散發出幽幽白光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
空氣中彌漫的鋒銳靈氣更加濃鬱,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無孔不入地刺激著皮膚,試圖鑽入體內。
每向下踏出一步,這股壓力便增強一分,仿佛有無數柄無形的小劍在周身遊弋穿刺。
李玄運轉靈力護住周身,流雲劍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似乎對此地的環境極為適應。
他順著石階盤旋而下,壓力越來越大,當他感覺靈力護罩都開始微微波動時,眼前豁然開朗。
劍氣塔第一層!
這是一個無比空曠的圓形空間,穹頂高遠,隱沒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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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是冰冷的黑色金屬,刻滿了繁複玄奧的紋路,隱隱有微光流轉。
空間的中心,矗立著一根巨大的、貫穿上下的暗青色金屬柱,柱體表麵同樣布滿了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波動。
柱子周圍,呈環形分布著十個僅容一人盤坐的石台。
此刻,已有七八個石台上盤坐著人影,個個氣息凝練,最低也是凝氣七八層,甚至有兩人達到了凝氣九層巔峰,周身靈力鼓蕩,正在全力對抗著無處不在的鋒銳靈氣,將其艱難地煉化吸收。
整個空間內,充斥著一種奇異的“嗡嗡”聲,那是精純的金屬性靈氣和無形劍氣高速流動、碰撞發出的聲音,如同千萬柄細劍在同時震顫。
李玄的出現,立刻引起了石台上幾人的注意。
他們的目光掃過李玄身上的黑袍,先是愕然,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眼中瞬間充滿了驚疑、忌憚,甚至有一絲隱藏的恐懼。
昨日演武場之事,顯然已如風暴般席卷了外門核心圈層。
李玄無視了這些目光,徑直走向一個空著的石台。
當他踏上石台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壓力驟然降臨。
這壓力並非單純的重力,而是一種全方位的、帶著強烈穿刺屬性的劍意威壓。
仿佛有無數柄無形的利劍懸於頭頂、抵在背心、刺向周身竅穴。
石台周圍刻畫的符文微微亮起,將這股源自中央巨柱的鋒銳靈氣更集中地引導向他。
“哼!”李玄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
這壓力遠超他的預估,比石階通道內強了數倍不止。
他立刻盤膝坐下,《舟星訣》全力運轉,丹田氣海如同被點燃的火爐,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起來,在經脈中發出咆哮之聲。
流雲劍橫置於膝前,劍身雲紋青光閃爍,主動吸收著周遭的鋒銳靈氣,減輕著李玄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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