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風卷過黑石壘砌的生死台，刮得人臉頰生疼。
柳夢一身素白勁裝，衣袂獵獵作響，孤清的身影立在台心，像一枝插在寒鐵上的雪梅。
她對麵的胡烈抱著膀子，嘴角咧開，毫不掩飾眼底的貪婪與戲謔，仿佛眼前的並非生死相搏的對手，而是一件唾手可得的玩物。
台下已是人山人海。
“乖乖，這陣仗！柳夢師姐真要和胡瘋子打生死台？”
“聽說是因為那個新人弟子李玄，胡烈搶了李玄的赤陽草還罵他是廢物，柳師姐出頭了！”
“嘶…兩人都是築基後期，打起來還真不好說。”
“看熱鬨唄！不過柳師姐這性子…唉，何必呢？”
“快看快看，那邊好像是李玄來了。”
不知誰眼尖吼了一嗓子，無數道目光瞬間彙聚向人群後方。
隻見一道人影正分開攢動的人頭，快步向生死台方向擠來。
正是李玄！
他臉色緊繃，眉頭深鎖，步伐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急切。
周圍的議論聲浪更大了幾分。
“他真來了！是想幫忙？”
“一個新人弟子能幫啥？上台送死嗎？規則也不允許旁人插手啊！”
“嘿，有好戲看了，胡瘋子可不是善茬，柳夢護著的這小子怕是也惦記上了…”
“趕緊的，讓讓！讓讓！我看不清了！”
人流隨著李玄的移動而更加洶湧地向前台湧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漣漪擴散，最終化作驚濤拍岸，將生死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原本肅殺空曠的台前空地，此刻已是肩膀挨著肩膀，腳尖碰著腳跟，無數雙眼睛閃爍著興奮、好奇、擔憂與幸災樂禍的光芒。
台上的柳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嘈雜驚動。
她清冷的眸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頭，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本意隻是替受辱的李玄討個公道，讓胡烈道歉，並未想鬨得沸沸揚揚，引來如此多的注視。
這份萬眾矚目的壓力，無形中又沉了幾分壓在心頭。
胡烈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環視著台下密密麻麻的同門，得意之色幾乎要從眉梢眼角溢出來。
他喜歡這種被聚焦的感覺，尤其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碾碎對手的尊嚴。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刻意的嘲弄傳遍全場。
“喲嗬！人來得可真齊啊。”
“柳師妹，麵子給得夠足吧？”
他嗤笑一聲，目光如毒蛇般在柳夢清麗卻冰冷的臉上舔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當著這麼多師兄弟的麵，隻要你低個頭，說句‘胡師兄我錯了，不該為個廢物出頭’，再乖乖認輸下台，師兄我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如何？”
“省得待會兒動起手來，刀劍無眼，萬一不小心在你如花似玉的小臉蛋上劃那麼一道…嘖嘖，師兄我可是會心疼的。”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話語裡的狎昵和威脅毫不掩飾。
柳夢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冰冷的劍柄傳來堅硬的觸感，讓她起伏的心緒稍稍平複。
她抬起眼，直視胡烈那張惹人厭煩的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喧囂，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胡烈，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想讓我認輸？下輩子吧！”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和倒吸冷氣的聲音。柳夢的剛烈，超乎了許多人的預料。
“好！”胡烈不怒反笑，眼中凶光更盛，“有骨氣，那就按規矩來。”
“生死台上見真章，不過總得有點彩頭才夠意思。”他舔了舔嘴唇，露出貪婪的笑容，“若是我輸了，你想怎樣？給那小子道歉嗎？”
見柳夢點點頭，他立刻又開口補充道：“行啊！隻要你贏了，我胡烈當眾給他磕三個響頭都行，哈哈哈。”笑聲囂張刺耳。
柳夢無視他的挑釁，冷冷道：“你若敗了，隻需在宗門公告欄前，大聲為自己汙蔑李師弟的那些言論，公開向李玄師弟道歉即可。”她所求，不過是為保李玄的聲譽。
“簡單！”胡烈大手一揮，仿佛這要求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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