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柳夢又興致勃勃地拉著李玄去了白劍門著名的“劍碑林”。
這裡矗立著曆代前輩高人留下的石碑，上麵或深刻或淺劃，殘留著他們練劍時留下的劍意痕跡。
越往深處，碑文越模糊，殘留的劍意也越發淩厲迫人，尋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核心區域。
林中氣氛肅穆，隻有風吹過石碑縫隙的嗚咽聲。
不少弟子盤坐在不同的石碑前，閉目凝神，試圖感悟其中的劍意真諦。
柳夢拉著李玄穿梭在巨大的石碑之間，指著一塊布滿蛛網般細密裂痕的石碑，興奮地說：“快看！這就是三百年前‘裂風劍’前輩留下的。”
“據說他一劍揮出，能斬斷狂風。”
“你摸摸看，能不能感覺到那種撕裂感？”
李玄依言，小心翼翼地將手掌貼上冰冷的碑麵。
一股微弱卻極其鋒銳的氣息瞬間刺入指尖，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意誌。
他下意識地運轉體內靈氣，化氣五階的力量在經脈中奔騰，才堪堪抵住這股不適感。
他眉頭微蹙，這劍意殘痕，竟也如此霸道。
“怎麼樣？感覺到了嗎？”柳夢湊過來，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嗯，很淩厲。”李玄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刺痛感。
他目光掃過周圍的石碑，最終停留在深處一塊幾乎被磨平、隻餘下幾道模糊弧線的古碑上。
那碑文黯淡，卻隱隱散發著一股圓融、內斂、仿佛包容萬物的氣息，與周圍淩厲的劍意格格不入。
“走，我們去看看那塊。”李玄指著古碑，抬步欲行。
那塊碑給他的感覺很奇怪，如同深海漩渦，表麵平靜，內裡卻蘊藏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啊？那塊啊？”柳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別去別去！”
“那塊‘無名碑’多少年都沒人能悟出東西了，死氣沉沉的，有什麼好看的。”
“走走走，我知道一塊劍意特別漂亮的‘流雲碑’，跟跳舞似的！”她不由分說，拽著李玄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力氣不小。
李玄被她拉著，身不由己地偏離了方向，隻能回頭再看了一眼那塊孤寂的古碑。
柳夢對這塊碑的排斥，是單純覺得無趣，還是……不想他接觸？
他壓下心頭再次泛起的異樣感，任由她將自己拖向那塊刻有飄逸雲紋的石碑。
碑上的劍痕果然靈動縹緲，如流雲舒卷，意境優美，卻失了幾分銳氣。
柳夢在一旁興致勃勃地比劃著，模仿著雲卷雲舒的姿態。
李玄配合地點頭，心思卻有一半還留在那塊深藏不露的無名古碑上。
……
考核前最後一日，柳夢沒有再帶李玄去宗門內的肅穆之地，而是拉著他偷偷溜下了山，來到白劍門山腳下一個熱鬨的小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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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聚集了不少散修和小宗門弟子，販賣些靈草、低階丹藥、符籙、甚至世俗的吃食和小玩意兒，煙火氣十足，與山門內的清冷仙氣截然不同。
“快來快來！這家的糖葫蘆是用山裡的火晶果做的，裹上靈蜜，可好吃了。”柳夢像隻出籠的小鳥，在各個攤位間穿梭，不一會兒手裡就捧滿了零嘴：紅豔豔的糖葫蘆，香噴噴的靈穀烤餅，還有兩杯用竹筒裝著的、冒著涼氣的冰鎮酸梅湯。
她把其中一杯塞給李玄，自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糖葫蘆，晶瑩的糖殼碎裂，滿足地眯起眼，嘴角沾上一點糖漬。此刻的她，全然沒有了平日的驕縱，倒像個鄰家貪嘴的妹妹。
李玄接過冰涼的竹筒，酸甜的氣息鑽入鼻尖。
他看著柳夢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聽著周圍商販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一種久違的、屬於塵世的鮮活感撲麵而來。
緊繃的心弦，在這喧囂而溫暖的市井氣息裡，終於得到了徹底的、暫時的撫慰。
他學著柳夢的樣子，咬了一口糖葫蘆，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帶著一絲靈果特有的溫潤氣息，順著喉嚨滑下，暖了脾胃，也似乎驅散了心底最後一點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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