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奎和孫渺渺雖然還能勉強站立,但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趙奎的拳頭無力地垂下,土黃色的靈力早已潰散。
孫渺渺的手指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壓製內心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之前對李玄的嘲諷和輕視,是多麼的可笑和致命。
這個看起來修為最低的家夥,根本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凶獸。
一個擁有著斬殺結丹期力量的怪物!
禁地之中,弱肉強食的法則,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如此血腥地展現在他們麵前。
而他們,似乎選錯了獵物,踢到了一塊能崩斷腿的、染血的鐵板!
李玄的身影自甬道深處那吞噬光線的幽暗中緩緩踱出,每一步踏在碎石鋪就、凹凸不平的地麵上,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踩在趙奎和孫渺渺驟然繃緊、幾欲斷裂的心弦上。
他沒有說話,甚至連一絲戰鬥後的喘息也無,周身卻彌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冷冽氣息,如同從極北苦寒之地刮來的罡風,瞬間凍結了甬道內本就稀薄的空氣。
那不是修為境界的碾壓——他顯露的氣息依舊是築基初期的波動,但卻蘊含著一種仿佛剛從屍山血海中趟過、凝如實質的粘稠煞氣,以及一種睥睨眾生、視眼前兩人如同螻蟻草芥般的漠然威壓。
他身上那件新晉弟子服飾,此刻沾染著大片大片暗紅近黑的血跡,邊緣處還掛著幾縷不知名妖獸的堅韌鬃毛,可見方才遭遇多麼慘烈的搏殺。
幾道細長的抓痕撕裂了肩頭的布料,露出底下微微泛紅卻已不再流血的皮肉,更添幾分凶悍。
趙奎臉上的獰笑如同被冰水澆鑄,瞬間僵死在臉上,扭曲成一個滑稽又驚恐的定格。
他握著那條曾抽得空氣爆響、此刻卻軟塌塌如死蛇般的長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手背上青筋虯結凸起,如同盤踞的毒蛇。
鞭梢垂落在地,接觸碎石,發出細微卻刺耳的“沙沙”顫音。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從遠古沉眠中蘇醒的絕世凶獸盯住,那冰冷的目光帶著穿透靈魂的寒意,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粘膩的冷汗,迅速浸透了內衫,帶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方才那股趾高氣揚、掌控柳夢生死的囂張氣焰,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零度以下的冰水,“嗤”的一聲,熄滅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火星都沒剩下,隻剩下徹骨的恐懼在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咆哮: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活著回來?而且還是這麼快?
孫渺渺更是驚得花容失色,精心描畫的眉眼間寫滿了純粹的駭然。
她下意識地向後踉蹌了一小步,尖俏的下巴因驚恐而微微抬起,那雙總是流轉著算計與嫵媚光芒的媚眼,此刻隻剩下被恐懼攫取的呆滯。
她能無比清晰地“嗅”到李玄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濃烈血腥味,混合著狂暴妖獸特有的腥臊膻氣,以及一種仿佛剛從鐵與血中淬煉出來的、冰冷刺骨的金屬般殺氣。
這氣息濃鬱得幾乎讓她窒息!
她手中那柄曾穩穩指向柳夢咽喉、閃爍著寒光的長劍,此刻再也無法維持穩定,劍尖不受控製地微微下垂,劍身發出細不可聞卻持續不斷的“嗡嗡”哀鳴,如同她此刻劇烈顫抖的心弦。
她甚至不敢直視李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仿佛蘊藏著無儘深淵,多看一眼都會將她的魂魄吸走、碾碎。
柳夢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胸脯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肋下的傷痛,但那雙明亮的眸子卻在李玄出現的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璀璨亮光,混合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激動。
她看著那個從黑暗中一步步走來的挺拔身影,隻覺得一股巨大到難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間驅散了所有纏繞著她的絕望和刺骨的冰冷。
她想開口喚他的名字,喉嚨卻因方才的極度緊張和此刻洶湧而至的激動而哽咽發緊,隻能發出幾個模糊破碎的音節。
李玄終於站定,距離趙奎和孫渺渺不過丈餘。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柳夢,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帶著千鈞重壓,牢牢鎖定在趙奎和孫渺渺身上,仿佛要將他們凍結在原地。
趙奎和孫渺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那枚光芒流轉、氣息駭人的內丹上,臉色瞬間褪儘血色,變得如同刷了白堊的牆壁。
他們辛苦謀劃、甚至不惜驅趕柳夢、耗費大量靈力、用儘陰險手段,才在付出不小代價後勉強獵殺了那隻二階巔峰的影刃豹,得到了一枚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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