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老舊的百葉窗縫隙裡鑽進來，切割著鎮長李衛國肥碩臉上的橫肉。林楓死死盯著辦公桌上那份文件，呼吸粗重。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鋼針，紮在他三年的寒窗苦讀和對未來的憧憬上。他隻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被分配到這個偏遠鄉鎮，沒有背景，沒有人脈，現在卻要為一個貪腐的爛尾工程背上所有黑鍋。
“林楓，把這份責任書簽了，組織上會考慮你的難處的。”李衛國的聲音像磨砂紙一樣粗糙，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的手指敲著桌麵，節奏緩慢而有力，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林楓心頭重擊。
林楓感到屈辱，不甘，還有憤怒。憑什麼？他來到這裡，是想做些實事，是想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他腦海裡閃過那些村民期盼的眼神，那些被水庫項目耽誤的農田。現在，他卻要成為這個醜聞的替罪羊。
他看著文件上的標題：《關於石河水庫項目遺留問題及責任承擔的申請書》。字字誅心。鎮裡要求他“自願”承擔項目爛尾的全部責任，甚至包括後續的民怨處理。這根本就是要把他往死裡按。一旦簽字，他的公務員生涯就徹底毀了，甚至可能麵臨法律責任。
林楓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肉裡，卻感受不到疼痛。他想反抗，可又能怎麼反抗？李衛國是鎮長，掌握著他的前途和命運。他隻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連個說得上話的親戚都沒有。
“林楓，別讓李鎮長等太久。”旁邊，鎮黨政辦主任王明笑嗬嗬地提醒，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王明是李衛國的心腹，平日裡沒少給林楓穿小鞋。
林楓看向王明，對方臉上掛著假笑，那笑容讓他感到惡心。他知道，這鎮裡上上下下，都等著看他的笑話。他就是那個被推出來堵槍眼的倒黴蛋。
“這個項目，本來就不是我負責的……”林楓低聲說，聲音沙啞。
李衛國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肥大的身體前傾，眯著眼，語氣變得陰森：“林楓，做人要識趣。這個爛攤子，總要有人收拾。你一個新人，也沒什麼包袱，是最好的人選。你簽了，就當是給組織分憂。不簽，後果自負！”
後果自負。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林楓心裡。他知道李衛國的意思：如果他不簽，他會被立刻穿小鞋，調離重要崗位，甚至可能直接被勸退。他考了三年才考上的公務員，眼看就要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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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父母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對這份工作的憧憬。他不能讓這一切白費。他心裡充滿了絕望，他沒有選擇。
屈辱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筆，筆尖在文件上懸停。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一股強烈的憤懣從心底爆發：如果我能決定，如果我能有權力，我一定不會讓這些貪官汙吏得逞！我一定要為老百姓做主！我絕不負人民！
就在這一刻，一股冰冷的電流猛地竄入林楓的腦海。
【叮！檢測到宿主不屈的意誌與為民請命的強烈意願，民心天平係統正在綁定……】
林楓眼前一花，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界麵。他看到李衛國頭頂，赫然懸浮著一個鮮紅的數字：【-80，厭惡\/利用】。這個數字像是一團血色的火焰，刺眼至極。
他猛地抬頭，看向旁邊的王明，王明頭頂同樣有一個數字：【-65，輕蔑\/排擠】。這個數字是灰色的，透著一股陰冷。
林楓心頭巨震，他下意識地看向辦公室門外。一個剛剛路過的老大爺，他記得那是住在鎮政府附近，前幾天他隨手幫老大爺扶了一把快要倒下的自行車，老大爺對他說了聲謝謝。此刻，老大爺頭頂浮現出綠色的數字：【+5，感激】。
這個世界，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林楓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看到了什麼？這到底是什麼？民心值？厭惡？感激？
他迅速掃過辦公室內的其他物品。桌子、椅子、文件……都沒有數字。隻有人，每個人頭頂都有一個數值。
“林楓？你還愣著乾什麼？”李衛國不耐煩地催促。
林楓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李衛國頭頂那刺眼的【-80】，瞬間明白了。這個老家夥，根本就是把自己當成棄子，當成工具。他的所有偽善和威脅，在那個數字麵前，都變得透明。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湧上心頭。他不再感到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的憤怒和被賦予力量的自信。他有了武器，有了看清這個世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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