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神秘聲音,安靖當然也懷有懷疑。雖然對方幫助了自己,但說不定也別有心思?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沒有懷疑對方的餘裕。到了這個分叉口,安靖要不相信對方,要不就得順從魔教。
這很好選。
【嗯……看來你的確很清楚】
聽見安靖如此坦然地陳述,神秘的聲音頓了頓,然後才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為何還能如此冷靜?這可不是宿慧能解釋的】
“他希望我去。”
即便宿慧也被神秘聲音輕鬆看出,但安靖仍然平靜,他淡淡道:“他已經給了足夠多的提示,那次傳授正法,他根本沒有遮掩‘天意魔教’的身份。”
“實際上,除了沒有自稱魔教外,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藏。”
“這也是一次考驗——如果說看出皇天法直通武脈是通過,看出後土法是優秀卓越,那麼看出天子法,就是懸命莊,亦或是說,魔教真正想要找出的‘天才’。”
“你以為我在門口等待時,出來的那些獸骨是恰巧嗎?”
“你以為我從門口出來時,帶著藥水,走向東田山莊的藥師也是恰巧嗎?”
“沒有那麼巧啊……”
“這是最後的考驗。‘立場’的考驗。那裡有一個真相正在等待我。”
“藥莊主希望我去,而我也的確想去。”
【你一點也不驚訝】
神秘聲音輕聲道,安靖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歎,隻能用帶著一絲苦澀的聲音道:“因為我早就有所懷疑。”
“誰會真的花真金白銀來北疆買災民,還給他們治病呢?”
“隻有那些真正需要‘生命’的人了。”
“又是檢查根骨,又是詢問生辰八字,因為他們需要的本來就是一條條生命,如若八字合適,自然願意付出代價救活帶回去。”
“之後懸命莊的那些邪教洗腦,培養遵從之心的程序,我在宿慧中本就有所認知,所以格外警惕——就更別說那些奇怪的凶獸肉和藥汁了。”
【那是妖魔肉,妖魔喜食智慧生靈,生靈服之亦會具有妖魔之凶性】
神秘聲音平靜地聽著安靖講述,隻是偶爾開口點明:【以妖魔肉激發血脈凶性,提升肉身潛力,搭配‘無情水’壓製妖魔邪氣,提升魂魄耐性,相輔相成】
【唯一的副作用,潛移默化地改變人的性格這點,對於他們來說也不是問題】
【既然你都看出來這麼多,為何還沒有提早懷疑他們就是魔教】
“果然如此。”
安靖微微點頭,他此刻已經跨過了本莊和東山田莊之間的道路:“我就說,絕大部分騎手和教習的性格有問題,太過不近人情了些。”
暴雨傾盆,安靖本能地擦了擦臉上的水,然後翻牆越過,進入莊內的一個棚屋:“至於為何看不出來……”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苦澀道:“或許是因為,他們表麵對我們這些孩子還不錯吧。”
“至少對還活著的這些,不錯。”
“假如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肯定已經完全被洗腦了,他們對我真的很好。”
“但是魔教為什麼是魔教,我還是清楚的。”
吐出一口氣,安靖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和近乎於恐懼的歎息:“我隻是不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但我必須要知道。”
東山田莊內有許多棚屋,遮蔽雨水,棚屋內擺放的是許多棕褐色的大水缸,幾乎占滿了整個庭院的地麵。
“這麼多水缸擺放在這裡乾什麼?”
平定心緒,安靖環視一圈,發現最起碼有五十多缸,每一缸都用平石蓋住,不禁有些納悶:“接無根水?但為什麼要用蓋子和棚子蓋住?”
“難不成裡麵有藥,需要發酵?”
但是當安靖靠近後,卻隱約能聞到一股古怪甜腥的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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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味道安靖很熟悉,與當初自己聞到的,從藥閣處傳來的怪異藥味非常相似。
安靖皺眉,環視一枚水缸觀察。
但靠近後,安靖發現水缸上有著字條。
上麵寫的是人的名字,還有生辰八字。
【穀景海,地古岩命,雜,資質下中】
熟悉的名字。
安靖記得這個名字代表的人。
那是一個有些寡言的孩子,歲數不大,喜歡一個人呆著,安靖曾經和他聊過一些家鄉的問題,他懷念那片有著很多魚兒的河灘,懷念夏日和哥哥追逐蜻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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