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墨塵的額頭,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涔涔而下。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流動和心臟在極度恐懼中緩慢掙紮跳動的聲音。
那修士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的神識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這凡人少年胸口,確實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魔氣波動,但這波動十分奇異,斷斷續續,仿佛無根之萍,正在快速消散,更像是被某種外部魔氣汙染濺射所致,而非其本身擁有魔源。
更主要的是,這少年氣血虛浮,體內毫無靈力波動,分明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夫俗子。傷勢也是實實在在的皮肉傷,加上一些被衝擊波震傷的內腑,奄奄一息。
“哼,原來是個被波及的倒黴螻蟻。”修士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了然和不屑的冷漠,“竟還能留下一口氣,算你命大。”
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在意被墨塵緊緊按在傷口下的那塊黑色碎玉。在那等修士眼中,凡人之物,即便有些年頭,也不過是頑石一塊,毫無價值。那株凝血草的微弱靈氣,在山林間也屬常見,更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墨塵身上多停留一息,便轉而掃向周圍其他區域,神識如同探照燈般仔細搜尋著更值得關注的、強大的魔氣源頭。
“師叔!東南方向三裡外,發現有強烈魔氣反應殘留!”遠處,傳來另一名修士的呼喊聲,聲音帶著急促。
坡上的修士神色一凜,最後冷漠地瞥了腳下泥濘中仿佛隻剩一口氣的墨塵一眼,再無絲毫興趣。
“走!”
他身形一閃,化作青色流光,瞬間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恐怖的靈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淅淅瀝瀝的雨聲重新變得清晰。
坡下,墨塵依舊維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確認那修士真的徹底遠去,並且周圍再沒有任何其他強大的氣息存在後——
“嗬……嗬……”
他猛地張開嘴,如同離開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混合雨水泥土氣息的空氣,胸腔劇烈起伏,牽動了傷口,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和撕裂般的疼痛。
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如同瀑布般湧出,瞬間濕透了全身,與冰涼的雨水混在一起,讓他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活下來了……
在真正仙師的眼皮底下,靠著自殘、偽裝和那莫名黑玉的遮掩,硬生生騙過了一場必死之局!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極度後怕,如同兩隻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隻允許自己喘息了不到三息的時間。
狠!必須要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要狠!
他猛地咬緊牙關,忍著鑽心的劇痛,小心翼翼地挪開手掌。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鮮血還在不斷滲出,將那塊緊貼著的黑色碎玉都染得一片血紅。
詭異的是,那原本清晰猙獰的跳動心臟魔紋,此刻顏色似乎黯淡了許多,邊緣也變得模糊,仿佛真的被鮮血和黑玉的力量共同衝刷、掩蓋了下去。那股致命的魔氣波動,也變得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
墨塵來不及細究這其中的奧秘,生存的本能催促著他。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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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修士是衝著魔君碎片來的,他們還在附近搜尋,這裡隨時可能再次變成危險之地!而且,剛才那麼大的動靜,村裡……
村裡!
一個更加冰冷、更加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驟然纏上他的心頭!
那些修士冰冷無情的話語再次回響——“寧錯殺,不放過!”
他們搜尋的是魔氣來源,而自己剛才僥幸騙過了他們。但是……青嵐村呢?那麼多村民呢?就在這附近!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師而言,毀滅一個可能被魔氣波及的凡人村落,需要理由嗎?需要證據嗎?
或許不需要!
或許僅僅是因為……麻煩!
“不……不會的……李老爹……張獵戶……”墨塵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麵對死亡時還要蒼白,一種冰徹骨髓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用手撐地,不顧渾身散架般的劇痛和虛弱,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劇痛從胸口傳來,讓他一陣踉蹌,差點再次栽倒。他低頭,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眼神一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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