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一艘略顯陳舊的黑木骨舟,載著墨塵與林小凡,離開了血煞宗山門,向著西北方向的百骷嶺駛去。
骨舟破開雲層,下方山河漸顯荒涼。靈氣愈發稀薄渾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彌漫在空氣中的、淡淡的血腥與煞氣混合的異味。
林小凡緊緊抓著船舷,小臉煞白,既是因為骨舟的顛簸,更是對未知前途的恐懼。他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身旁閉目盤坐、氣息如同磐石般沉靜的墨塵,那絲莫名的依賴感才讓他稍稍安心。
墨塵雖閉著眼,神識卻早已如同蛛網般散開,警惕著四周任何一絲異常。離開宗門庇護,危機四伏,《幽魂庇匿術》時刻運轉,將他與林小凡的特殊氣息完美隱藏。
一路無話。
數個時辰後,一片地勢險峻、怪石嶙峋的山嶺出現在視野儘頭。山嶺上空籠罩著終年不散的灰黑色瘴氣,隱約可見許多依山開鑿的洞府和簡陋建築。那裡便是百骷嶺坊市。
骨舟在坊市外一處簡陋的停泊平台降落。
剛踏上地麵,一股更加濃鬱的血腥味、煞氣、以及各種劣質丹藥、材料混雜的古怪氣味便撲麵而來,令人作嘔。坊市內人影綽綽,大多麵帶凶悍之氣,衣著各異,並非全是血煞宗弟子,還有許多散修、小家族子弟,甚至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渾身妖氣的妖修,彼此間警惕而冷漠。
這裡比宗門內部更加赤裸裸地遵循著弱肉強食的法則。
墨塵麵無表情,帶著畏縮的林小凡,徑直走向坊市入口處的執事堂交接點。
負責接待的是一名懶洋洋的煉氣後期執事,看到墨塵的內門弟子服飾,也隻是稍微抬了抬眼皮,態度敷衍地辦理了交接手續,扔給他一枚標識身份的令牌和一份簡陋地圖。
“護衛隊在西區第三巡邏隊,自己去找隊長報道。住處在地圖上有標記,自己收拾。坊市規矩就一條:別惹大亂子。小打小鬨,死了殘了,自己負責。”執事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麻煩。
墨塵收起令牌,按照地圖指示,穿過嘈雜混亂的坊市街道。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售賣著各種來路不明的丹藥、符籙、妖獸材料、甚至奴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打鬥嗬斥聲不絕於耳。陰暗角落裡,不時有貪婪、審視的目光掃過他們,尤其在看到林小凡那怯懦的模樣時,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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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凡嚇得大氣不敢出,死死跟在墨塵身後。
墨塵眼神微冷,一股冰冷的煞意若有若無地散發開來,那些窺探的目光頓時如同被針紮般縮了回去,帶上了一絲驚疑。他們能感覺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內門弟子,不好惹。
順利找到西區第三巡邏隊的駐地——一個建立在巨大獸骨基礎上的簡陋石堡。
隊長是一名身材高壯、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漢子,名叫屠剛,修為在煉氣八層,氣息彪悍,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味道。他手下帶著七八個隊員,修為多在煉氣五六層,個個眼神銳利,身上帶著煞氣。
看到墨塵這個新來的煉氣六層(墨塵顯露的修為)內門弟子,還帶著個拖油瓶似的煉氣三層,屠剛皺了皺眉,顯然不太滿意,但也沒多說什麼,隻是粗聲粗氣地交代了巡邏區域和注意事項,便打發他們去住處。
住處更是簡陋,就是在石堡後方山壁上開鑿出的一個小石洞,裡麵隻有兩張石床和一個石桌,靈氣稀薄得可憐。
“對……對不起,墨師兄,都是我連累了你……”林小凡看著這惡劣的環境,眼眶泛紅,聲音哽咽。他以為墨塵是因為保護他才被發配到這種地方。
墨塵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與你無關。既來之,則安之。修煉。”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在石床上盤膝坐下,開始修煉。這裡的靈氣環境遠不如內門,但對他而言,《噬魔真經》本就不完全依賴外界靈氣,更多的是吞噬煉化各種能量。而此地的血煞之氣,反而更加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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