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間,燕山,鎮龍寺遺址。
清冷的月光,將斷壁殘垣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風蕭瑟,吹過蘇沐清的發梢,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緊緊地抱著秦風的肉身,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平穩的起伏,溫熱的,有呼吸,有心跳。
可蘇沐清那顆懸著的心,卻跟墜入了無底的深淵似的,找不到絲毫落點。
他的身體在這裡。
可他的魂……被那個女人帶走了。
一個美得不像話,也強大得不像話的女人。
他們去了哪裡?
那個女人,會傷害他嗎?
她口中那句輕描淡寫的“資產”和“利用價值”,又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個總是沒個正形,關鍵時刻卻永遠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他的世界裡,到底還隱藏著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無數的疑問,在蘇沐清的心頭盤旋,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
遠處的天際,一陣“轟隆隆”的螺旋槳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古老遺跡的死寂。
蘇沐清精神一振,猛地抬頭望去。
一道探照燈光柱劃破夜空,精準地鎖定了她所在的位置。
沒過多久,一架塗裝著龍組徽章的武裝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艙門“唰”地一聲打開。
兩道熟悉的身影一馬當先,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醫療人員,快步衝了過來。
“蘇組長!”
慕容軒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他的步伐極快,三兩步就跨到了跟前。
當他看見蘇沐清懷裡那個雙目緊閉,麵容安詳,一動不動的身影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臉上血色褪儘。
“總指揮他……他這是怎麼了?”
在撤退的路上,慕容軒的腦子一片混亂。
他想起了秦風那看似胡鬨,卻總能一針見血的驚人判斷。
想起了他用一把平平無奇的工兵鏟,閒庭信步般用自己不知道的方式,解決那些活屍的震撼場麵。
更想起了他最後為了保護所有人,以總指揮之名,強令他們撤退時的那份決絕與擔當。
他之前有多麼輕蔑和不屑,現在就有多麼敬佩和擔憂。
當看到秦風這副模樣,一股深深的自責感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自己這些人太弱,總指揮又怎麼會獨自一人留下麵對那恐怖的敵人?
“他沒事,隻是消耗太大,昏過去了。”
蘇沐清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她不能說,也不可能將真實的情況說出。
靈魂離體?
被一個神秘的漂亮女人帶走了?
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說出去,恐怕隻會被當成是精神受到了過度刺激,從而產生的幻覺。
保不準,會被直接送去安定醫院唱《陽光彩虹小白馬》。
“好了,先別說了!”
淩風比慕容軒要冷靜得多,打斷了他的追問。
他快步上前,果斷下令。
“快!把秦顧問抬上擔架!立刻進行生命體征檢查!”
“是!”
幾名醫療人員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將秦風平穩地移到擔架上。
然後,拿出各種閃爍著指示燈的儀器,開始進行初步檢查。
儀器在秦風身上慢慢掃過,數據飛快地顯示在手持屏幕上。
“報告!目標生命體征平穩,呼吸、心跳正常,血壓正常!”
“隻是……大腦皮層活動信號極其微弱,初步判斷,是陷入了某種深度昏迷狀態。”
一名醫療人員看著儀器上幾乎呈一條直線的腦電波,有些困惑地彙報道。
這狀態,比植物人還植物人。
聽到這個結果,在場的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慕容軒拍了拍胸口,臉上滿是後怕的慶幸。
他實在無法想象,如果秦風真的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
他該如何向龍老交代,又該如何麵對自己內心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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