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塘關前,海天相接處仍彌漫著米粥蒸騰的霧氣,混雜著焦糊與海鮮的奇異氣味。
方宇的身影從半空中緩緩、沉重地墜落,雙腳觸地時激起一圈微塵。
他身形微晃,顯露出力戰後的虛脫與疲憊,衣袍多處破損,沾染著戰鬥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初。
陳塘關兵丁、居民、李靖殷十娘、太乙真人等等等等......所有人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那是頂天立地的一尊大佛!
當著他們的麵,隻留給他們一個背影,然後隻聽得場上轟隆隆帕拉拉霹靂咚咚咚的聲響,再看前方,別說是敵人了,大海都被乾出了短暫的一個大坑!
米粥旋渦帶著蝦兵蟹將向深海卷去,至此水淹陳塘關以東海被粥填,畫上了一個觸目驚心,還有點香味彌漫的句號。
「哎—呀—呀!」
太乙真人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慌忙撿起自己因震驚過度而掉在地上的下巴,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方宇跟前,圓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操著濃重的四川口音喊道!
「你這娃子!你這娃子!啥子神通嘛?簡直昨死個人咯!那尊夫佛...我的天老爺!硬是把玉虛宮的人打得屁滾尿流,連我那南極師兄都嚇得跑得比風還快噻!」
他圍著方宇轉圈,像是看什麼稀世珍寶。
就在這時,李靖與殷十娘相互攙扶著,拖著虛弱疲憊的身軀,跟蹌著跑了過來。
兩人鎧甲上血跡斑斑,氣息不穩,顯然之前的拘魂之力和戰鬥消耗巨大。
他們看向方宇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方宇小兄弟!」李靖聲音嘶啞,帶著無比的鄭重,深深一揖到地,「大恩不言謝!陳塘關上下,乃至我夫婦二人性命,今日皆賴小兄弟神威保全!」
殷十娘亦是眼含熱淚,聲音哽咽:「仙長救命之恩,我夫婦永世不忘!若無您...陳塘關恐已化為焦土,我兒哪吒他...」
太乙真人聞言,胖臉上的激動稍斂,轉而浮起一層濃濃的憂慮。
他搓著圓手,眉頭緊鎖,用四川話歎道:「唉!方宇娃兒,你...你這回可真是捅了馬蜂窩咯!我那南極師兄...唉!他心眼兒比針尖還小,最是記仇!這趟渾水,貧道本無心也萬萬不敢拖你下水,可...可如今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咯!他定是把你恨到了骨子裡,玉虛宮的麻煩...怕是要纏上你咯!」
「不過你放心!我太乙真人也不是怕事的人,事情因我而起,就算是扛雷,也是我先上!」他拍拍胸脯立下誓言道。
方宇聞言,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脫力感,但語氣卻斬釘截鐵,「無礙,他就算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他呢!」
那股桀驁不屈的鋒芒,即使疲憊也未曾消減半分。
眾人還欲再言,太乙真人卻猛地一激靈,目光射向一旁懸浮著的七色寶蓮。
蓮心之中,代表敖丙的藍色龍魂光團與旁邊代表哪吒的赤紅光團突然之間光芒大盛,如同兩顆小太陽般劇烈地閃爍、膨脹,一股沛然的生機混合著磅礴的靈力轟然爆發開來!
「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太乙真人激動得差點蹦起來,指著寶蓮帶著狂喜的顫音大喊道:「活咯!活咯!兩個娃兒~!要活過來啦!!!」
朝歌城,女媧宮祭祀大典。
香煙繚繞,鐘磬齊鳴。
莊嚴肅穆的大殿內,文武百官屏息垂首,唯有高居禦座的紂王受辛,目光灼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那尊新塑的女媧神像。
那神像玉骨冰肌,寶相莊嚴,衣袂飄飄似欲乘風歸去。
然在紂王眼中,卻隻窺見那眉目間流轉的嫵媚風情,那身段裡蘊藏的無限妖嬈。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燒得他口乾舌燥,全然忘卻了此乃上古正神、人族之母。
「妙!妙極!」紂王撫掌大笑,聲若洪鐘,震得殿梁微顫,「不想這泥胎木塑,竟有如此傾國之色!比寡人後宮佳麗,尤勝百倍!」
此言一出,底下大臣們臉色唰地就變了!
大夥兒心頭劇震,冷汗瞬間浸透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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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女媧娘娘!
大王怎能...怎能如此輕佻?!
紂王卻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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