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片被血染過的幼苗,藤蔓偏轉的方向還沒回正,空間袋裡的紅羽雞撲騰得更厲害了,爪子隔著布料撓我的大腿。
“別鬨。”我壓低聲音,“再抖我把你就地燉湯。”
謝無爭依舊蹲在土裡,手指輕輕拍實最後一撮浮土,動作慢得像是在哄小孩睡覺。他袖口那片菜葉晃了晃,掉進坑裡,被他自己埋了。
係統界麵安靜得反常,經驗條剛漲到41.2%,突然卡住不動了。
不對勁。
我掏出灰袍學生給的那份替補名單,紙角還折著——這是實打實的物理通知,不是幻術偽造。可越是真實的東西,越容易被人動手腳。
“走。”我一把拽起謝無爭的胳膊,“去登記處。”
他任我拖著走,草編拖鞋在地上劃出兩道淺痕,像兩條懶洋洋的蚯蚓。
***
登記處門口擠滿了人,公告欄前圍得水泄不通。我踮腳掃了一眼,心直接沉到底——A組對戰表上,謝無爭的名字赫然在列,對手是林驍。
風係高階異能者,去年新生賽冠軍,以秒殺著稱。
“誰把他塞進去的?”我咬牙問。
謝無爭歪頭看了看名單,又低頭瞅了瞅自己的鞋:“鞋臟了。”
我翻白眼:“現在不是關心鞋的時候!你要是上場暴露出一點實力,係統直接清零,咱們倆都得從頭再來!”
話音未落,腦內係統“叮”地響了一聲,預知功能自動激活。畫麵模糊跳動,隻閃出三秒:
藤蔓纏住擂台欄杆,天空裂開一道細縫,像有人用刀劃破了布。
我眼皮一跳,立刻關閉預知。副作用來了——鼻尖發酸,喉嚨裡泛起一股鐵鏽味。
“又是這破係統的後遺症。”我抹了把鼻子,沒血,但嘴裡確實有股怪味。
就在這時,掌聲從身後傳來。
不急不緩,帶著點陰陽怪氣的節奏。
陸明川站在人群外,手裡捏著個會說話的玩偶,嘴角翹得像剛偷吃完整筐桃子。
“真是巧啊。”他笑眯眯地說,“初級班留級生也能進A組?評審團今年口味真獨特。”
我冷笑:“你動的手腳吧?候補名單都能改,你們陸家權力挺大啊。”
他攤手:“我隻是個觀眾。不過……”他頓了頓,玩偶突然開口,聲音尖細,“有些人種菜很勤快,比賽卻不太擅長躲攻擊呢。”
我心頭一緊。
這玩偶昨天根本沒提過謝無爭種菜的事。
除非——它早就盯上我們了。
“謝無爭。”我轉身抓住他的肩膀,“聽著,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能出手。哪怕被人踹下台,也給我裝傻到底。”
他點點頭,順手從懷裡掏出一顆蘿卜:“這個發芽了嗎?”
我愣了下:“……你隨身帶蘿卜乾嘛?”
“怕忘了。”他說,“每天都要確認一次。”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人到底是真佛係還是假憨批?
***
擂台區人聲鼎沸,裁判正在念規則。
“禁止致殘、禁止使用違禁道具、禁止蓄意傷人——違規者取消資格並記入檔案。”
林驍登台時一身青色勁裝,靴底帶風刃紋路,一上來就站得筆直,目光如刀刮過謝無爭的臉。
“聽說你連菜都種不好?”他嗤笑,“這種地的也配站我對麵?”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哄笑。
我站在觀賽區邊緣,手死死按在空間袋上。裡麵的紅羽雞躁動得像要撞破袋子飛出去。
係統警報悄無聲息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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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情緒穩定度98%……95%……92%……】
經驗條開始緩緩下滑。
不行,得打斷。
我衝著擂台大喊:“謝無爭!你昨天種的蘿卜發芽了嗎?!”
全場一靜。
林驍臉上的笑僵住了。
謝無爭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剛洗過的玻璃珠:“長了兩片新葉。”
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係統數值回升:【96%】。
我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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