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倒計時開始。
我盯著謝無爭的腳尖，它正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前挪。他沒察覺我在看他，也沒察覺自己馬上要蹲下去。他的袖口菜葉晃了晃，像在打節拍。
係統預知的畫麵還在腦子裡回放：他蹲下，伸手，觸碰地紋，符文釋放影像，雞衝牆。
我沒動。一句話都沒說。
因為我知道，隻要我開口提醒，哪怕隻是喊一聲“小心”，他都會停下動作。他會抬頭看我，眼神裡帶著那種“怎麼了”的天然呆表情。然後係統就會判定他“情緒波動”，經驗值直接歸零。
前麵九十九點九的積累全白費。
所以我不說話。我隻用眼角餘光掃艾琳和雷電，確認他們沒輕舉妄動。艾琳的筆尖懸在魔法筆記上方，雷電的手指微微蜷起，但都沒進一步動作。
很好。
謝無爭終於蹲下了。
他動作很慢，像是膝蓋有點僵，又像是單純懶得快。他伸出右手，手指離地紋還有半寸時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按了上去。
掌心貼住符文的瞬間，通道內響起一聲低沉的轟鳴。
不是從頭頂傳來的，也不是從腳下。更像是從四麵八方一起壓過來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麻。地麵輕輕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我站得穩，是因為提前繃了腿。
“別動。”我低聲說，“他在讀取。”
聲音很小，隻夠旁邊三人聽見。
艾琳立刻合上筆記，手指按住封麵。雷電指尖剛冒出來的電弧被他硬生生掐滅，手掌貼回大腿外側。兩人都沒問發生了什麼，也沒回頭看我。他們知道，這時候多一句廢話都可能出事。
謝無爭沒反應。他手掌還貼著地紋，眉頭皺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他的嘴唇微動，沒出聲，但口型像是在念“喂雞”兩個字。
我心頭一緊。
不能唱歌！不能敲地！不能念暗號！
還好他隻是動了動嘴，沒發出聲音。係統經驗條沒動，還是滿格。
牆上那些五彩光帶開始變化。原本是勻速流動的，現在出現了波紋狀的擴散，像水麵上被人扔了顆石子。左側那段雞剛才盯著的牆麵，光流速度突然加快，顏色也從淡青轉成了深藍。
我調出係統界麵看了一眼。【信息讀取中，未檢測到攻擊性程序】。那團藍毛少年懶洋洋飄著，打了個哈欠，【建議保持當前狀態，別讓他撒手】。
我懂。一旦他中斷接觸，可能會觸發反噬機製。
可問題是——他什麼時候才會撒手？
謝無爭這人，平時連吃飯都能發呆半小時。讓他鬆手？除非他自己覺得“這事做完了”。
我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確保自己能同時看到他、牆麵和隊友的狀態。艾琳已經把筆記收進懷裡，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眼睛盯著謝無爭的手掌。雷電站位變了，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重心下沉，隨時能撲出去救人。
沒人說話。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雞在袋子裡翻身的聲音。
忽然，謝無爭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要拿開，而是更用力地按了下去。他的指節泛白，像是在對抗某種阻力。與此同時，牆麵那片深藍色的光流猛地收縮，變成一個旋轉的漩渦。
“有東西要出來了。”艾琳小聲說。
“閉嘴。”我立刻打斷。
她閉上了嘴。
下一秒，漩渦中心浮現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看不清具體內容，隻能辨認出是一個人影，背對著鏡頭站著，手裡拿著一把鋤頭。影像抖得很厲害，像是信號不良的老電視。
謝無爭還是沒動。
他的呼吸節奏變了。變慢了，更深了。這種呼吸方式我見過——每次他種完菜準備喂雞時，都是這樣喘氣的。
係統提示跳了出來：【目標行為符合“日常維持”標準，成長值維持100%】。
我鬆了半口氣。
隻要他繼續保持這個狀態，我們就安全。
影像繼續播放。人影轉過身來，麵孔模糊，但身形輪廓和謝無爭一模一樣。他抬起手，做了個埋種子的動作，然後蹲下，輕輕拍土。
“這是……他百年前的樣子？”艾琳忍不住又開口。
“我說了讓你別說話！”我壓低聲音吼她。
她縮了縮脖子。
就在這時候，謝無爭的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地麵，發出“咚”的一聲。這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通道裡格外清晰。
牆上的漩渦猛地一顫。
影像卡住了。
畫麵定格在那個埋種子的動作上，反複閃動，像是卡帶。緊接著，整條通道的光帶全都暗了一瞬，又迅速亮起，頻率變得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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