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知府的水榭邊，查之恒難得沒有完全癱著，而是半靠在軟枕上，麵前懸浮著數麵縮小化的光幕，上麵流動著經由“星瞳”和各方渠道彙總而來的信息流。
雷恩坐在他身側，將一份剝好的、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他唇邊。
查之恒張口吃了，指尖在一麵光幕上點了點，上麵是珀奚初步分析的、關於黑暗漩渦能量頻譜的模型。
“看這裡，能量汲取的模式並非完全無序，存在幾個明顯的優先序列。對富含精神能量的殘骸反應最劇烈，其次是高密度物質……對惰性岩石和普通金屬反而興趣缺缺。”
雷恩傾身細看，冷峻的眉頭微蹙：“它們在……篩選食物？”
“更像是在收集特定‘建材’。”查之恒指尖滑動，調出另一份數據，是淩奕冒死傳回的、關於幾隻新型變異體的結構掃描圖。
“注意它們的能量核心結構和外骨骼成分，與它們吞噬的物質存在高度對應性。這個‘巢穴’，不隻是在吞噬，它在利用吞噬到的東西，進行定向的……進化，或者建造。”
這個發現讓雷恩心中一凜。
如果隻是盲目的吞噬者，尚且可以視為天災。
但一個具備明確目的性和進化能力的“巢穴”，其威脅等級需要重新評估。
“軍部那邊，似乎還沒意識到這點。”雷恩看向另一麵光幕，上麵顯示著軍部封鎖線的最新布置，依舊是傳統的包圍和火力威懾陣型。
“讓他們用舊地圖去探索新大陸吧。”查之恒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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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攬住雷恩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他肩頭，懶洋洋地閉上眼，“等他們發現炮彈打過去，反而可能給對麵送了‘建材’，表情一定很有趣。”
雷恩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適應了這種親密的姿態。
他能感覺到雄主並非真的不在意，而是成竹在胸，或者說，對軍部的遲鈍早有預料。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查之恒靠得更舒服，低聲問：“那我們是否需要提前準備針對性方案？”
“珀奚已經在做了。針對不同能量特性和物質構成的抑製場、分解武器概念圖……等技術驗證成熟再說。”
查之恒的聲音帶著困意，“現在急也沒用，底牌要留到關鍵時刻。”
他的呼吸均勻地拂在雷恩頸側，似乎真的打算就此睡去。
但雷恩知道，雄主的意識定然仍有一部分連接著“星瞳”，監控著各方動向。
……
與此同時，ZS-12廢棄星上，絳靈的布置進入了最後階段。
那艘破舊飛船內部的法陣已經完全激活，幽光流轉，幾塊黑暗結晶位於陣眼，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與巢穴同源的“空洞”氣息。
絳靈站在法陣中央，橘紅色的長發無風自動，他雙手結著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吟誦的古老音節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
他並非要召喚巢穴本身，那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也與他精於算計的性格不符。
他的目的，是建立一個強力的“共鳴”與“引導”裝置。
“來吧……再多一點……讓這片死水，徹底沸騰起來吧！”他粉色漸變的眼眸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要利用這個裝置，放大巢穴的某種特定波動，將其影響力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般，擴散出去，擾亂現有的秩序，最好是能直接衝擊帝國那令人窒息的統治結構，為他，或者為他背後的勢力，創造渾水摸魚的機會。
幽刹的精神印記冷靜地記錄著法陣能量等級的急劇攀升，以及那股被刻意引導和放大的、帶著混亂與侵蝕意味的波動，正以ZS-12為核心，如同無形的漣漪，向宇宙深處擴散開去。
這股波動極其隱蔽，常規探測手段難以察覺，但其潛在的影響，未知而危險。
……
K-739星域，軍部建立的第三道封鎖線。
一艘重型巡洋艦“鐵壁號”的艦橋上，指揮官正緊張地盯著傳感器屏幕。
屏幕上代表變異體的紅點不斷衝擊著能量屏障，都被密集的火力網暫時擊退。
“保持陣型！不要節省彈藥！把它們擋在外麵！”指揮官大聲下令，額頭見汗。
這些怪物的數量和悍不畏死遠超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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