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知府深處，引了溫泉水而成的浴池氤氳著熱氣，水麵上漂浮著幾種懸星特有的、散發著寧靜香氣的花瓣。
查之恒整個人懶洋洋地泡在水裡，隻露出腦袋和線條優美的鎖骨，烏黑微卷的發絲濕漉漉地貼在頰邊，更襯得膚色冷白。
他半眯著眼，像一隻饜足的貓。
雷恩坐在池邊，軍裝外套早已脫下，隻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衣，袖子挽到手肘，正仔細地替雄主清洗長發。
他的動作輕柔而專注，灰綠色的眼眸在蒸騰的水汽中顯得不那麼冷峻，反而柔和了許多。指尖穿梭在發絲間，小心避開後頸那鎏金漩渦狀的蟲紋。
“力度可以嗎，雄主？”雷恩低聲問。
“嗯……”查之恒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顯得極其享受，“再重一點點。”
雷恩依言稍稍加重了力道。他看著雄主毫無防備的慵懶模樣，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隻有在最信任的人麵前，雄主才會展現出如此毫無戒備的一麵。
“K-739那邊，軍部的損失統計初步出來了。”
雷恩一邊按摩著查之恒的頭皮，一邊用平穩的語調彙報，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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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失戰艦超過四十艘，人員傷亡……難以精確計數。布蘭登元帥的聲望受到重創，皇室方麵已經介入。”
查之恒連眼睛都沒睜，懶懶地道：
“預料之中。一群莽夫拿著錘子，看什麼都像釘子，結果砸到了鐵板上。”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絲毫同情，隻有淡淡的嘲諷。
“皇室和軍部……”雷恩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剛剛分別發來了加密通訊請求，級別很高。應該是……正式求援了。”
查之恒這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紫珀色的瞳孔在水汽中顯得迷迷蒙蒙：
“哦？怎麼說？”
“軍部那邊的說辭是，‘懇請暝王殿下看在帝國安危、億萬子民的份上，出手相助，遏製未知威脅’。皇室的口吻則更委婉些，說是‘邀請殿下共商國是，以殿下之能，必能挽狂瀾於既倒’。”雷恩複述著通訊內容，語氣平淡無波。
查之恒嗤笑一聲，帶起水麵一陣細微的漣漪：
“冠冕堂皇。需要的時候是‘帝國支柱’，不需要的時候是‘邊陲雜種’。好處他們占儘，黑鍋我來背？想得倒美。”
他重新閉上眼，享受著雷恩的服侍，漫不經心地吩咐：
“告訴墨衡，統一回複：本王重傷未愈，精神力不穩，需靜養，實在愛莫能助。順便問候一下蟲帝陛下，以及……預祝軍部的勇士們再建奇功。”
這回複堪稱刁鑽惡毒，不僅直接戳破對方曾經的輕視，還把“重傷未愈”這個他們當初用來拿捏他的借口原封不動地扔了回去，最後那句“預祝再建奇功”更是充滿了諷刺意味。
雷恩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應道：“是，我這就通知墨衡管家。”
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繼續完成手上的動作，用溫度恰好的清水將查之恒頭發上的泡沫衝洗乾淨，又取過柔軟的乾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
查之恒任由他擺布，似乎對外界的風波毫不在意。
待頭發擦得半乾，他伸手握住雷恩的手腕，微微用力，將人往水裡帶。
“雄主？”雷恩猝不及防，身體前傾，為了避免完全栽進水裡，隻得單手撐住池壁，另一隻手還被查之恒握著。
襯衣前襟瞬間被溫泉水浸濕，貼在精悍的胸膛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輪廓。
“公務彙報完了？”查之恒仰頭看著他，水汽在他長而密的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隨著他眨眼的動作顫動著，“那該陪我了。”
他的聲音帶著泡澡後特有的鬆弛和一點點撒嬌的意味，聽得雷恩耳根微微發熱。
“是。”雷恩低聲應著，順著查之恒的力道，也滑入了溫暖的池水中，在他身邊坐下。
溫熱的池水包裹上來，驅散了最後一絲緊繃。
查之恒自然地靠過來，將頭枕在雷恩的肩上，閉上眼睛，喃喃道：
“別管那些煩心事了。他們愛折騰，就讓他們折騰去。懸星之外，天翻地覆也與我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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