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縣事了,王家冤屈得雪,縣令孫有才與一乾涉案人犯被押解入京候審,新任縣令也已到任。楚天佑一行並未過多停留,將王婉清托付給可靠之人照料後,便帶著新得的線索——雀歸林,再次踏上了行程。
據趙羽動用力量多方查探,雀歸林並非確切地名,更像是一處隱秘據點的暗號,指向大致在西北方向,毗鄰邊境的蒼雲山脈一帶。那裡山高林密,地勢險峻,傳聞多有古墓遺藏,人煙稀少。
一行人策馬而行,越往西北,地勢愈發崎嶇,官道漸漸變為山間小路。連日趕路,人困馬乏。
這日午後,行至一條清澈的山溪邊,楚天佑勒馬停下,溫聲道:“在此歇息片刻,飲馬打尖吧。”
丁五味如蒙大赦,幾乎是滾下馬來,捶著老腰哎喲喂呀地叫喚:“可算是能歇歇了!我這把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徒弟,下次咱們能不能挑條平坦點的路走啊?”
白珊珊利落地翻身下馬,取出水囊,笑道:“五味哥,這天佑哥和趙羽哥還沒喊累呢,你倒是先叫起苦來了。快喝點水,我去溪邊看看能不能找些野果。”
趙羽沉默地卸下背上的重長刀,先行至溪邊仔細探查一番,確認安全後,才向楚天佑點頭示意:“公子,溪水乾淨,可以飲用。”
楚天佑頷首,走到溪邊一塊大石旁坐下,取出水囊飲了一口,目光卻望向西北方層巒疊嶂的群山,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思與期盼。雀歸林就在這片茫茫山野之中嗎?母後,您是否就在那裡?
丁五味湊到溪邊,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水,又洗了把臉,總算活過來似的,開始翻找他的藥囊:“這窮山惡水的,可別有什麼瘴氣毒蟲,我得配點避毒散給大家備著……哎,珊珊,你摘的這是什麼果子?顏色這麼豔,小心有毒!”
白珊珊正捧著幾顆紅彤彤的野果回來,聞言笑道:“五味哥放心,這果子我認得,叫朱欒,酸甜可口,沒毒的。”她將果子遞給楚天佑和趙羽,“天佑哥,趙羽哥,嘗嘗看,解解渴。”
楚天佑含笑接過:“多謝珊珊。”趙羽也道了聲謝,接過果子卻並未立刻吃,而是習慣性地先檢查了一下。
就在這時,下遊溪水轉彎處的草叢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趙羽瞬間警覺,重長刀已握在手中,一步跨出護在楚天佑身前,低喝:“什麼人?!”
丁五味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果子差點掉了,趕緊躲到趙羽身後。白珊珊也立刻閃身到楚天佑側翼,凝神戒備。
隻見草叢晃動,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撲了出來,摔倒在溪邊淺灘上。那是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獵戶打扮的年輕男子,身上血跡斑斑,臉上帶著驚恐和極度疲憊的神色,似乎經曆了極大的驚嚇和奔逃。
他抬起頭,看到楚天佑四人,尤其是看到趙羽手中那柄駭人的重長刀時,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掙紮著想向後爬,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聲。
楚天佑見狀,示意趙羽稍安勿躁,他上前兩步,語氣溫和地問道:“這位兄台,莫要害怕。我們不是歹人。你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為何傷得如此之重?”
那獵戶似乎被楚天佑溫和的態度安撫了些許,但仍驚魂未定,顫抖著手指著身後的深山,語無倫次地嘶喊道:“鬼……有鬼!山裡有鬼!死了……都死了!別進去……千萬別進去!”
“有鬼?”丁五味一聽,頭皮發麻,又想起清源縣鬼宅的經曆,小臉皺成一團,“怎麼又是這調調?這世道怎麼到處鬨鬼?”
趙羽皺眉,沉聲問道:“什麼鬼?說清楚!你在山裡遇到了什麼?誰死了?”
獵戶劇烈地喘息著,眼神渙散,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回憶:“是……是古墓!黑風崖那邊的古墓!我們……我們就不該貪心……不該聽那外鄉人的蠱惑……炸開了墓門……然後……然後它就出來了……黑色的……看不清……快如鬼魅……柱子、李叔他們……都沒能跑出來……啊啊啊!”他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嚎叫,顯然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古墓?外鄉人?黑色的東西?快如鬼魅?
楚天佑與趙羽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聽起來,可不像是簡單的鬨鬼。
“兄台,你先冷靜。”楚天佑蹲下身,從丁五味的藥囊中取出一顆安神的藥丸,遞過去,“服下這個,會好受些。你說有外鄉人蠱惑你們?是什麼樣的外鄉人?”
獵戶顫抖著接過藥丸,胡亂塞進嘴裡,喘著粗氣道:“一個……一個穿得很體麵的男人,帶著幾個手下,說話口音怪怪的……他說墓裡有寶貝,隻要我們帶路並幫忙炸開墓門,就分我們三成……我們……我們鬼迷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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