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黃昏,悅來客棧如往常一般迎來送往。天字三號房內,趙羽一身商賈打扮,臨窗而坐,看似在品茶,實則銳利的目光時刻掃視著樓下街景。對麵茶攤上,丁五味扮作走方郎中,搖著串鈴,眼睛卻不時瞟向客棧門口。後巷中,白珊珊一身利落的短打,隱在陰影裡,如同蟄伏的獵豹。
楚天佑坐鎮趙府,與麵如死灰的趙員外對弈。棋盤上黑白子交錯,但兩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棋局上。
國主……趙員外捏著棋子的手微微發抖,若是……若是他們發現……
落子無悔。楚天佑淡淡道,指尖白子輕叩棋盤,趙員外,既然選擇了戴罪立功,便該有些膽色。
趙員外咽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悅來客棧內,小二按照吩咐,將一封看似普通的商賈拜帖送入了天字三號房——這是山字營與趙員外約定的暗號,表示倉庫已備妥,可隨時接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華燈初上,街上行人漸稀。就在眾人以為今日不會有所收獲時,一個頭戴鬥笠、身穿灰布短褂的漢子低著頭快步走進客棧,徑直走向櫃台。
天字三號房的客人可還在?漢子聲音沙啞,帽簷壓得極低。
櫃台的龍驤衛暗樁心中一動,麵上卻不露聲色:客官找哪位?
故人托某帶件土儀。漢子說著,手指在櫃台上有節奏地敲了三長兩短。
暗樁立刻會意:客人正在房中,請隨我來。
就在漢子轉身欲跟上時,在對麵茶攤的丁五味猛地站起身——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與磚窯中相似的甜膩氣味,正是從那漢子身上傳來!
動手!丁五味大吼一聲,手中的茶碗猛地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信號!趙羽瞬間破窗而出,如蒼鷹搏兔般直撲那漢子!後巷的白珊珊軟劍出鞘,封住客棧後門。街角立刻湧出十餘名扮作攤販、行人的龍驤衛,將客棧團團圍住。
那漢子反應極快,聞聲立刻暴起,反手從腰間抽出一對短刃,格開趙羽第一擊,身形向後急退!
好身手!趙羽讚了一聲,手中長刀如影隨形,留下吧!
刀光劍影瞬間充斥客棧大堂,桌椅板凳四處飛濺。那漢子武藝竟十分了得,雙刃翻飛,刁鑽狠辣,且戰且退,試圖衝破包圍。
攔住他!要活口!趙羽喝道。
龍驤衛結陣而上,但那漢子似乎極為熟悉軍陣合擊之術,總能找到縫隙閃避,甚至利用桌椅作為掩護。丁五味急得在外圍直跳腳,從藥囊裡抓出各種藥粉,卻因混戰不敢輕易拋出。
白珊珊從後門殺入,劍光如虹,直刺漢子後心。那漢子仿佛背後長眼,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避開,鬥笠卻被劍風掃落,露出一張疤痕交錯、猙獰可怖的臉,以及一雙冰冷如毒蛇的眼睛。
是鬼臉劉三!一名龍驤衛驚呼,山字營有名的悍匪!
劉三獰笑一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管,猛地砸在地上!
‘砰!’一聲悶響,大股濃密的、帶著甜膩惡臭的黑煙瞬間彌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毒煙!閉氣!趙羽大喝,手中長刀舞得風雨不透,護住周身。
眾人急忙屏息後撤。待黑煙稍散,隻見劉三已借機撞破側窗,躍出客棧,腿上卻已中了趙羽一刀,鮮血淋漓。他毫不停留,向著城南疾奔而去。
趙羽率先追出。白珊珊、丁五味及一眾龍驤衛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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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雖負傷,卻速度驚人,且對汀州城巷道極為熟悉,專挑陰暗狹窄處逃竄。沿途還不斷擲出各種暗器毒蒺藜,阻撓追兵。
不能讓他跑了!白珊珊嬌叱一聲,身形拔起,如蜻蜓點水般在屋簷上疾奔,試圖從上方攔截。
丁五味跑得氣喘籲籲,卻突然喊道:他往碼頭去了!那邊水道複雜,別讓他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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