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口的晨霧尚未散儘,碼頭上已是人聲鼎沸。趙羽帶著幾名精乾的龍驤衛,扮作商賈模樣,混在人群中,銳利的目光掃過一艘艘停靠的貨船。他們重點盯著那些擁有活水艙、準備發往京城及大城的大型漁船。
頭兒,查了三艘了,艙底都乾淨,魚活蹦亂跳的,不像有問題。一名扮作夥計的龍驤衛低聲回報。
趙羽麵色沉靜:繼續查。重點看那些封艙嚴實、卻遲遲不見裝貨的。留意船工神色,有無異常警惕者。
另一邊,魚市司衙署內,白珊珊埋首於一堆賬冊公文之中。周煥暴斃,其辦公處的物品已被官府封存,但白珊珊憑借國主手令得以調閱。她纖指飛快地翻動紙頁,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本流水賬的某一頁。這裡記錄著近期一批漁需品的調撥,數量不大,但接收方卻並非某個魚行或船主,而是一個令人意外的名字——永鑫糧坊三江分號。
糧坊?接收漁需品?白珊珊立刻想起在汀州磚窯發現的那些印著永鑫糧坊的麻袋!她迅速翻找其他卷宗,又發現了幾筆類似記錄,時間都在近期,且調撥的所謂漁需品名目模糊,隻標注為特供料。
永鑫糧坊……白珊珊眸中精光一閃,立刻起身,我得立刻稟報國主!
與此同時,那個被指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吏張三,正縮在碼頭附近一家嘈雜的茶館角落,豎著耳朵聽周圍漁夫、力工們的閒聊。起初並無特別,多是抱怨魚價、辛苦之類。直到兩個看似船工模樣的漢子喝著粗茶,低聲抱怨起來。
……真是晦氣!說是裝糧,卻搞得神神秘秘,不讓靠近底艙,還非得半夜裝卸……
噓!小聲點!東家交代了,那批是精貴飼料,見光死,能不小心嗎?乾完這趟賞錢少不了……
永鑫糧坊的活兒就是麻煩……不過給的倒是大方……
永鑫糧坊!張三一個激靈,悄悄記下那兩人提到的船號——閩水柒叁號。他不敢多留,連忙溜出茶館,急匆匆去找楚天佑稟報。
驛館內,楚天佑聽著白珊珊和張三幾乎同時帶回的線索,指尖在桌上輕輕一點。
永鑫糧坊……又是它。看來趙員外在汀州的產業,不過是冰山一角。這三江分號,才是他們真正的轉運樞紐!以糧坊做掩護,用運糧船裝載那些種子,確實比漁船更不起眼。
他立刻下令:小羽,重點監控那艘閩水柒叁號糧船!珊珊,帶人暗中包圍永鑫糧坊三江分號,但先勿打草驚蛇。張三,你做得很好,再去查清那糧坊的位置和布局。
眾人領命而去。
夜幕再次降臨三江口。閩水柒叁號靜靜地停靠在糧船專用的碼頭,看似與其他船隻無異,但周圍明顯多了幾個看似閒聊、實則警惕的看守。
趙羽帶人埋伏在暗處,如同耐心的獵手。子時前後,幾輛罩得嚴嚴實實的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到船邊,一袋袋糧食被快速搬上船,送入底艙。然而,趙羽銳利的目光發現,那些搬運工動作極其小心,仿佛袋中並非沉重的糧食,且落地無聲。在換肩的瞬間,一個麻袋微微開裂,漏出的並非米麥,而是一種暗綠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動的絮狀物!
就是它!種子!
幾乎同時,白珊珊那邊也傳來消息——永鑫糧坊三江分號後院,深夜仍有燈火,並有類似馬車進出,後院內還傳來隱隱的、類似碾磨又似攪拌的沉悶機器聲。
收網的時候到了!
楚天佑親自坐鎮指揮。趙羽帶領龍驤衛精銳,如神兵天降,迅速控製了閩水柒叁號上的所有人員,截獲了全部尚未投入活水艙的毒種。
白珊珊則率另一隊人,突入永鑫糧坊後院。果然,所謂的糧坊內部竟隱藏著一個簡陋的調配作坊,幾個大池子裡浸泡著正在培育的種子,散發出甜膩惡臭。糧坊掌櫃和幾名夥計試圖反抗,卻被迅速製服。
然而,在清點被捕人員時,卻發現了一個問題——根據賬冊和先前情報,糧坊內應有一名姓錢的主要管事,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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