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閣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那點殘留的奇異粉末如同毒蛇的信子，無聲地昭示著三首蛇無處不在的陰影和深不可測的算計。楚天佑小心翼翼地將粉末用油紙包好，藏入懷中。這份卷軸和粉末，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他立刻下令，增派絕對可靠的人手，嚴密看守觀星閣，尤其是這片檔案區，許進不許出，並對所有今日當值的宦官、侍衛進行隔離審查。陳內侍經營多年，誰也不敢保證這裡還有沒有他的眼線。
與此同時，北疆的急報如同雪片般飛入京城，一封比一封嚴峻。
趙羽率領的五千精銳日夜兼程，終於在第三日傍晚抵達烽火連天的北疆前線。眼前的景象讓久經沙場的他也倒吸一口涼氣。
邊靖城外，原本蒼茫的戈壁灘已化為修羅場。馮昆率領的邊軍殘部依托殘破的營壘苦苦支撐，而他們的敵人——那些身披雜亂甲胄、眼神空洞狂亂、嘶吼著發起一波波亡命衝擊的藥人軍隊，數量竟似無窮無儘！他們仿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即使身中數箭甚至斷手斷腳，隻要還能動彈，就會瘋狂地撲上來撕咬，直到流儘最後一滴血。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一種淡淡的、與臨風渡相似的怪異甜腥氣。
“趙侯爺！你們可算來了！”渾身浴血的馮昆看到援軍，幾乎要喜極而泣，聲音沙啞不堪，“這幫龜孫子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打不死衝不散！我們的人越打越少，他們卻好像越打越多！”
趙羽麵色凝重，極目遠眺。隻見敵軍後方，隱約有一些身著黑袍、未參與衝鋒的人影在活動，似乎是在指揮，更像是在……觀察和記錄。
“馮將軍，堅守陣地！全軍聽令，結盾陣，長槍拒馬！弓箭手準備火箭和油罐！五味先生的藥劑先分發給前排將士含服，注意防護口鼻！”趙羽迅速下達指令。麵對這種瘋狂的敵人，穩固防禦，消耗其有生力量是首要選擇。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禁軍精銳的加入暫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防線。盾牌如山，長槍如林，一次次撞退潮水般湧來的藥人。火箭和火油罐投入敵群，燃起陣陣火光和惡臭，確實有效減緩了敵人的攻勢。
然而，這些藥人實在太多太瘋狂。他們甚至會用身體撲滅火焰，為後續同伴開路。禁軍士兵雖然勇猛，但麵對這種非人的敵人，體力消耗極大，傷亡數字也在不斷上升。
更麻煩的是，趙羽發現，那些後方的黑袍人似乎並不在意藥人的巨大傷亡，反而像是在測試著什麼。他們偶爾會吹響一種骨笛，聽到特定笛聲的藥人，攻擊模式和瘋狂程度會略有變化。
“公子所料不錯，他們果然在用活人試驗新的藥物和控製手法！”趙羽心下沉吟，這樣消耗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辦法乾掉那些後方的指揮者！
他召來軍中幾名神射手，指著遠處那些黑袍身影：“看到那些黑袍人了嗎？找準機會，優先狙殺！”
神射手們領命，然而那些黑袍人極其狡猾，始終躲在攻擊範圍邊緣，利用人群和地形隱藏自身，極難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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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從傍晚持續到深夜，又從深夜熬到黎明。北疆的寒風卷著沙塵和血腥味，刮得人臉頰生疼。將士們疲憊不堪，但防線依舊巍然不動，陣前堆積的藥人屍體已如小山般。
就在朝陽即將躍出地平線的那一刻，敵陣後方突然響起一陣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銳急促的笛聲！
聽到這笛聲，原本瘋狂但雜亂無章的藥人們，動作猛地一滯，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加駭人的紅芒，他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開始有意識地集結，朝著防線幾個相對薄弱的點，發起了更加集中、更加亡命的衝擊！甚至開始使用簡單的攻城梯和撞木！
“他們被強化了！或者說，被更精確地操控了！”趙羽心頭一凜，立刻調整部署，“快！向那幾個點增援！不能讓他們突破！”
然而，對方的變招太快太猛，一處防線終於在巨木的連續撞擊和無數藥人的舍身撲擊下，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洶湧的藥人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
“堵住缺口！”趙羽目眥欲裂，親自提刀衝向缺口，刀光翻飛，瞬間砍翻數名衝進來的藥人！禁軍士兵也拚死抵抗，用身體組成新的壁壘。
但缺口一旦打開，想要堵上談何容易？眼看防線就要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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