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戰報與京城的密信在空氣中交織出無形的硝煙。楚天佑坐鎮觀星閣，心卻分係南北。趙羽的突襲計劃已然發動，結果未知；南方沼澤的調查剛剛鋪開，前路迷茫；而京城之內，陳內侍雖除，那詭異的銀邊紋路卻如鬼影般纏繞不休，提醒著他深宮之中仍藏匿著更深的黑暗。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份查抄陳內侍私宅的物品清單，指尖反複摩挲著關於那本佛經和銀粉標記的記錄。一個伺候人的老宦官，為何會對遠在北疆的一個麵具人袖口紋路有所關聯？這絕非巧合。
“莫玄。”楚天佑沉聲喚道。
暗衛指揮使莫玄如同影子般悄然現身：“臣在。”
“陳內侍在宮中多年，人際關係盤根錯節。重點查他近五年，尤其是最近一年，與宮外哪些人有過來往，特別是看似不起眼、如送菜、送柴、修繕器物等雜役。任何蛛絲馬跡，不得遺漏。另外，宮內所有與他有過接觸，尤其是受過他恩惠或與他關係密切的宦官、宮女，全部重新隔離細審，重點詢問是否見過類似銀邊紋飾的物品或聽其提及過特殊符號。”
“是！”莫玄領命，再次無聲退下。他知道，國主這是在挖掘那條連接宮內宮外的隱秘之線。
楚天佑又拿起丁五味關於彼岸花粉末與藍螢石反應的記錄，目光深邃。南方沼澤……若那裡真是彼岸花的源頭和屠龍會的老巢，其危險程度必然遠超北疆戈壁。那裡地形複雜，瘴氣彌漫，易守難攻，且敵暗我明。
必須做足萬全準備。
“傳旨工部，”楚天佑對身旁的心腹文書官道，“命其秘密調集一批擅長在沼澤濕地行動的工匠，準備足夠的船隻、防瘴藥物、以及應對泥沼的特殊裝備，隨時待命。另傳旨太醫院，協同丁五味，大量配製解毒、防瘴、驅蟲的藥劑。”
文書官迅速記錄並下去傳達。
安排完這些，楚天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有些焦躁的心緒。作為國主，他必須冷靜，必須看得更遠。屠龍會謀劃數十年，其圖謀絕非一朝一夕可破。北疆若能勝，自是好事；若遇挫折，亦需有後手。
他的目光不由再次落在那份前朝廢親王的卷宗上。仇恨、邪教、複辟……這種扭曲的信念往往最能蠱惑人心，也最為頑固。要徹底鏟除，絕非易事。
就在這時，閣外傳來輕微響動，是丁五味走了進來。
“徒弟啊！”她輕聲稟報，“石頭腦袋那邊還沒有新消息傳回？”
“嗯。”楚天佑點點頭，“突襲之戰，勝負未知，我們能做的隻有等待。五味，你來得正好，看看這個。”他將那份記錄著銀邊紋路的清單和趙羽信中關於麵具人的描述推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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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五味仔細看過，眉毛微蹙：“這紋路……陳內侍竟與此有關？”
“恐怕不止有關。”楚天佑眼神冰冷，“本王懷疑，陳內侍甚至是宮中與北疆，乃至南方聯係的一個重要節點。隻是他死得太快，線索斷了。”
兩人正分析間，莫玄去而複返，臉色帶著一絲異樣：“國主，有發現。”
“講。”
“臣排查與陳內侍有過接觸的雜役，發現一名專司送宮內垃圾出城焚燒的老役夫，近半年與陳內侍的一名乾兒子過往甚密。暗衛暗中控製了那名老役夫，其交代，陳內侍的乾兒子曾數次讓他將一些用油布包裹、無標記的廢品混在垃圾中帶出城，在指定地點丟棄，自會有人取走。”
“取走之人是誰？”
“老役夫不知，他隻管丟棄。但暗衛在其最後一次丟棄點的附近暗中監視，發現取走包裹的，是一名看似普通、但手上帶有陳舊刀疤的菜農。順藤摸瓜，發現那菜農竟與……與城外皇家陵園的守陵衛隊一名副隊長是遠親。”
皇家陵園？楚天佑和白珊珊對視一眼，皆感意外。那裡安葬著曆代葉氏先王，也包括……前朝的那些歸順或被廢黜的王公貴族！守陵衛隊常年駐紮，地位特殊卻遠離權力中心，極易被人忽視。
“那名副隊長呢？”楚天佑急問。
“臣已派人暗中監控，尚未驚動。但發現其近日行為有些反常，時常獨自一人在陵園偏僻處徘徊，尤其……尤其在前朝廢親王那一支的荒廢陵區附近。”
前朝廢親王！陵園！所有的線索似乎瞬間彙聚於此！
陳內侍——老役夫——菜農——守陵副隊長——前朝廢親王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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