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那個高速公路出來的時候身上多了個東西。她說著，從茶幾下層翻出一個月牙形狀的發飾，上麵係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她把發飾遞過來，陳男伸手接住，翻看了一下。
普通的塑料材質，邊緣有些磨損，正反兩麵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紅繩係得不太工整，像是隨手打的結。
這個不是我自己的。劉敏說，出來之後我才發現攥在手裡。但我不記得是怎麼拿到的，也不知道是誰的。
陳男和程墨對視了一眼。程墨伸手接過鑰匙扣，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然後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這個方便我們先帶回去做一下檢查嗎？程墨問。
劉敏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可以，反正放我這兒也沒用。如果你們查出是誰的，麻煩幫我轉交一下，最好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在高速路上的時候我完全想不清楚發生什麼了。
沒問題。
兩人沒有久留，起身告辭。劉敏送他們到門口，站在門框裡朝他們擺了擺手，動作自然，笑容正常。
陳男在電梯門合上的最後一刻看了一眼，她已經轉身往回走了，背影鬆弛，腳步沒有猶豫。
出電梯後，程墨把那個發飾放進證物袋裡。
“這個得送去化驗，看上麵有沒有什麼殘留物或者異常素。”
接下來的兩人陸陸續續訪問了二十幾戶，其中好多人明明都三四十歲了，生活習慣就好像完全沒獨居過一樣，有個老司機甚至把褲子反過來穿。
現在這一戶住在城東一片居民區裡，樓棟外牆上爬滿了半枯的藤蔓。他們照著門牌號找到了401，程墨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條防盜鏈還掛著。
門縫裡露出半張臉，是個年輕女孩，看上去約莫二十三歲左右，膚色偏白，眼睛很大，帶著一點警惕。
“是孟書瑤嗎？”
你們是？
陳男照例出示證件：公安回訪，之前您有在高速上失蹤的情況，我們來做一下後續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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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防盜鏈取了下來，拉開了門。
屋裡很整潔，客廳不大但布置得用心，茶幾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翠綠，長得很好。
請進。她讓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坐在側麵的小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有點拘謹。
這幾天感覺怎麼樣？陳男開口。
“還行，就是有時候會做很長的夢。醒來又記不清內容，隻覺得累。”她說話像是在小聲念書。
程墨點點頭，目光自然地掃過她的頭頂，然後停住了。
她的頭發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右側鬢角別著一枚月牙形狀的發卡。塑料材質，月牙的弧麵泛著微微的珠光白，邊緣係著一根褪色的紅繩，因為戴了一段時間，紅繩的顏色已經由鮮紅褪成了偏暗的磚紅。
陳男也看到了。
他和程墨對視了一眼，不需要多說什麼。程墨拿出手機切出剛才拍的照片。他把它放在茶幾上，推到女孩能看清的位置。
女孩的目光落在那枚發卡上，整個人忽然安靜了一瞬。
這個……她伸手想拿，又縮了回去，抬頭看著程墨，這個你們是從哪裡找到的？
一位叫劉敏的女士交給我們的，她在失蹤期間撿到了這個，一直放在身邊。程墨說，你認識這個發卡嗎？
女孩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輕輕碰了一下自己鬢角那枚發卡。
這是一對，是我姐姐送我的。
她停了一下。
“就是那天從高速路下來後就丟了一枚。”
陳男：“那怎麼會到劉敏手裡？你們認識？”
孟書瑤搖了搖頭。
她的記憶和之前一模一樣，兩人也就沒有了追回的必要，她強調這個發卡對她很重要，程墨許諾調查結束後會歸還回來。
陳男也被程墨這偶爾的人情味驚訝到了。
走上那條高速公路的人到底都遇到了什麼事情，就連程墨和陳男兩個人都有著消失的幾十分鐘的記憶。
兩人一天腳都沒停總算是要探完所有人，沒人感覺自己有什麼問題。
還剩下最後一戶。
傍晚，兩人開車來到了趙旭樓下，樓下看向對方的窗戶，窗簾上有著誰的身影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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