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汐把人分成了三個小隊，每組一個責任片區，輪換周期壓縮到一個半小時。
程墨二人被編入了她的直屬小隊，負責機動支援，哪個檢查點發現偽人蹤跡，他們就往哪裡撲。
隻是陳男看起來心事重重。
休整的間隙，陳男趁沒人注意時離開了集合點，來到了隔離區，這裡其實也沒有非常嚴密看護。
門口就隻有兩個特勤四組的組員站著，看見陳男進去也沒盤問。
不是疏忽，而是沒必要。
每個隔離間都是從活屋直接轉移過來的標準模塊，牆壁、地板和天花板全部采用複合材料，對異常素的屏蔽效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連那些在交界區裡被回收的S級異常實體都逃不出來，更別說這些偽人了。走廊兩側排列著大約十來個隔離間，每個隔離間的正麵是一整麵透明觀察窗，窗框邊緣嵌著西比拉讀數監測探頭，讀數穩定在個位數。
有的偽人還在維持著人類的輪廓，但五官已經模糊得隻剩幾個不規則的孔洞，像是被雨水衝刷過的蠟像；還有一個偽人筆直地站在隔離間正中央，麵朝牆壁，一動不動，和趙旭家裡那個站在牆角的身影如出一轍。
偽人目前還全是疑團，就算是在隔絕異常素的隔離艙裡被關押的偽人似乎還是能連接上屬於他們的偽人網絡，交流信息。
路過那些宛如畸形怪物秀展櫃般的隔離間，陳男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陳男，你來了！”
‘夏菁’像是隻雀躍的小鳥湊近隔離艙，腳步輕快，她身上穿著的白色隔離服，眼裡是無法抑製的欣喜。
醫療組到現在也沒辦法搞清楚她為什麼不像其他偽人那樣有攻擊性，隻不過因為偽人性質完全未知，調查局沒有辦法把她收容進活屋裡，
隔離服沒有口袋，她就用手抓著一朵不知道用什麼材料折成的小花，花瓣是皺巴巴的白色無紡布，花莖是撕下來的輸液管。
夏菁最喜歡花。
想到這點，他隻感到憤怒。
看著陳男依舊沉默，她繼續說道：“我好想你。”
而這句話像是某個開關，讓他的憤怒再也無法遏製，“閉嘴！”
隔離艙裡，她的笑容隻停滯了一瞬。
眼裡帶著不解的溫柔，或許以為陳男在跟她開玩笑。
“對不起，”她說，“我說錯什麼了嗎？”
“別再裝成她的樣子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現在陳男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扭曲，他並不是想殺了誰，自從夜晚先生的事件之後他一直給人都是一種精神穩定，時不時開些俏皮的玩笑，但大多數時候都還是正經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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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的表情十分猙獰。
“我……不知道。”她說。
她的聲音終於失去了那種輕快，陳男能聽見隔離艙通風口裡氣流循環的細微嗡鳴，“我隻記得那些記憶的碎片。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有人在找我，我就睜開眼睛，就隻記得自己應該去一個地方。”
“但你說的對……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我是她，還是什麼，但是我想我愛你。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但我還是想。”說到這裡‘夏菁’撲到玻璃前，試著靠近陳男一點，可他隻是後退了一步。
“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是你把偽人帶到這裡來的？”
“我和夏菁一樣愛你...你為什麼不接受我呢？我有她的記憶，既然你隻會愛一個人，那就繼續愛她吧，愛我吧。”
“你不是她，我不會原諒你用她的樣子說這些話，既然你不願意說，我們也沒有繼續談話的必要了。”陳男說完轉身要走。
‘夏菁’這時迅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就像是速度夠快的話，自己就能聽不到這些話了一樣，那張麵孔早已流淚滿麵。
“怎麼會呢？”她的聲音在顫抖，“陳男就應該愛夏菁啊，我怎麼會不是夏菁呢？我是夏菁——我是夏菁！為什麼不愛我？為什麼？！”
她開始抓自己的臉。
指甲在額頭和臉頰上劃出一道道紅痕，但她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像是想把這張臉從自己身上撕下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那朵被她捏得不成樣子的無紡布小花，還靜靜落在腳邊。
就在這時，收容區域內的所有偽人都保持相同步調來到收容艙的觀察窗前死死盯著陳男。
仿佛他是即將踏入刑場的犯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所有偽人都在重複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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