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狼群的身軀。隻聽見 “噗噗” 的聲響不斷傳來,那是子彈擊中狼身的聲音。狼群的攻勢在這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前,被硬生生遏製住。衝在最前方的狼紛紛被擊中,軀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有的狼直接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在地上翻滾幾圈後便沒了動靜;有的狼雖然沒有當場斃命,但也痛苦地躺在地上,不斷哀嚎。不斷有狼倒下,眨眼間,屍體便堆積如山,受傷的狼在屍堆中徒勞地掙紮,發出淒慘的哀鳴,聲音在戰場上回蕩,令人毛骨悚然。漸漸地,狼群的進攻勢頭肉眼可見地弱了下來,它們眼中原本的凶狠與狂熱逐漸被恐懼取代,似乎也被這前所未有的猛烈火力所震懾,不敢再貿然向前,隻是在遠處徘徊,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當第三輪射擊的硝煙漸漸散去,戰場上陡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隻有那些不幸受傷的狼,在遠處發出時斷時續、微弱得如同遊絲般的嗚咽,似在為族群的慘敗哀鳴。此前那此起彼伏、震得人耳鼓生疼的狼嚎聲,此刻已消失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士兵們依舊高舉著火銃,擺出防禦的姿勢,然而他們的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那是在經曆了漫長而殘酷的對峙後,恐懼依舊在心底紮根,久久未能消散。“狼…… 退了?” 王三虎聲音發顫,他的火銃還冒著煙,槍口處殘留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他的目光在狼屍堆與遠處黑暗間來回遊移,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仿佛在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僥幸的夢境,“剛才…… 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還留著一道被狼爪劃過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讓他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突然間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馬廄的木柱,雙腿仍在不受控製地打顫。他喃喃自語:“我們…… 我們真的擋住了?” 說著,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傷口和血跡的雙手,突然笑出了聲,笑聲中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後怕,“阿娘,你看到了嗎?我沒給你丟臉……” 他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卻也感染了周圍的士兵,不少人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張二柱大口喘著粗氣,用滿是塵土的手背狠狠擦了擦額頭,豆大的汗珠簌簌滾落。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宇,眼神中,先前那絲若有若無的懷疑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崇敬。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大人,您這法子…… 真神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帶著幾分愧疚:“之前是我等有眼無珠,不識大人的神機妙算,還多有冒犯……” 其他士兵們也紛紛圍攏過來,他們的目光中,滿是敬佩與驚歎。大家交頭接耳,話語裡無一不是對林宇的由衷讚歎,讚歎聲此起彼伏,在這硝煙未散的戰場上,顯得格外響亮。
林宇看著疲憊卻洋溢著喜悅的士兵們,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走下斷牆,腳步沉穩卻難掩一絲踉蹌,那是長時間高度緊張後的力竭。來到士兵中間,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趙百戶,即刻帶人清理戰場,不可有絲毫懈怠。仔細收集可用的彈藥,每一顆子彈、每一支箭矢,皆是我們接下來行軍路上的寶貴依仗。尤其那些被擊斃的野狼,其肉亦不可浪費,統統收拾起來,權當作大夥路途上的口糧。” 林宇目光堅定,掃視著四周,提高音量繼續道,“其餘人等,全力照顧傷員,莫讓受傷的弟兄們再遭罪。與此同時,抓緊時間加固防禦,以防再有不測。還有,戰場上所有死去的弟兄,一具屍體都不能落下。我林宇既然把大家從京城帶了出來,便一定要把大家一個不少地都平安帶去蜀中。記住,所有人在任何時候,都要不拋棄、不放棄,咱們是生死與共的袍澤!”
趙猛聞言,猛地抱拳,聲若洪鐘般高聲應道:“遵命!” 此刻,他雙眼已然通紅,仿若燃著兩簇小火苗,牙關緊咬,努力強忍著眶中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他從軍多年,曆經無數戰場廝殺,可曾幾何時見過如此珍視士兵的長官?往昔作戰,那些當官的,一個個都如縮頭烏龜般躲在後方,一旦遭遇危險,跑得比兔子還快,腳底抹油率先逃竄。而打了勝仗之後,他們便如惡狼撲食般,忙著邀功請賞,將功勞統統攬在自己身上。可憐那些戰死的士兵,曝屍荒野,無人收斂,任由野狗肆意啃噬,淒慘無比。林宇卻未曾料到,自己不過是說出後世軍隊中一句尋常的 “不拋棄,不放棄”,竟能在這亂世之中,令麾下將士如此動容,內心不禁泛起層層漣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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