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計劃實施的第七天,是蘇錦繡和寧王世子大婚的前一天。
按照習俗,寧王府會派人送來最後的聘禮,並確認婚禮流程。
這一天,定國公府上下強打精神,將府裡那些不乾淨的傳聞死死壓下,裝出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準備迎接貴客。
柳氏、定國公和蘇錦繡,雖然個個頂著濃重的黑眼圈麵色憔悴,但也隻能強顏歡笑,坐在正廳裡等待。
寧王府為表重視,特意讓王爺的庶弟,也就是世子的族叔前來見禮,雙方寒暄過後,媒婆笑著開口:“國公爺,夫人,世子妃明日就要過門了,按理說這府裡的姐妹也該出來見個禮,日後也好在王府有個照應。”
這話正好戳中了柳氏和定國公的痛處。
姐妹?
府裡唯一的姐妹,已經被他們扔在地窖裡,估計屍骨都涼了。
柳氏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茶杯都有些不穩。定國公則乾咳一聲,正準備用長女身染惡疾不便見客的借口搪塞過去,一個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從大廳門口悠悠傳來。
“誰說我不便見客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大廳門口,逆著光緩緩走進來一個少女。
她身穿一襲素白的長裙,未施粉黛,卻肌膚勝雪容光照人。那張臉,赫然是蘇念!
但此刻的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麵黃肌瘦唯唯諾諾的小可憐。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一雙鳳目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念兒?”定國公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白日見鬼。
柳氏和蘇錦繡更是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比紙還白,指著蘇念,抖得說不出話。
“鬼啊!”蘇錦繡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蘇念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徑直走到寧王府的管家和媒婆麵前,盈盈一拜。
“小女蘇念,見過王府管家,見過喜婆。”
“大小姐安好。”管家回過神來,連忙還禮。
蘇念微微一笑,那笑容卻讓柳氏三人看得毛骨悚然。
“妹妹大喜之日,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出來道賀。”蘇念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那三個麵如死灰的家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隻是,我這些天養病,倒是聽說了些府裡的趣事。”
她頓了頓,看向臉色慘白的柳氏。
“我聽說母親夜夜夢魘,總能看見我那死去的親娘。母親,您是不是該去廟裡拜拜,問問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才引得亡魂不寧?”
柳氏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你胡說八道什麼!”
蘇念又看向定國公。
“還聽說父親的書房,日日有血光之兆。父親,您是國之棟梁,殺伐決斷,想必是不信鬼神的。可這無緣無故的血,又是從何而來呢?難道是這國公府的哪塊地磚下,埋了什麼不該埋的東西,怨氣衝天了?”
定國公的臉色由白轉青,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最後,蘇念的目光落在了抖如篩糠的蘇錦繡身上。她笑得越發溫柔,語氣卻像淬了冰。
“我的好妹妹,聽說你最近也睡得不好?總是夢見我被人折磨?”
她往前一步,湊到蘇錦繡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夢見的,都是真的哦。”
“啊!”
蘇錦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尖叫著往後退,指著蘇念,對著寧王府的管家和媒婆以及滿屋子的下人歇斯底裡地喊道:
“殺了她!她不是人!她是我弄死的!我把她關在地窖裡,找人打斷了她的骨頭!她早就該死了!她是鬼!她是回來索命的厲鬼!”
她這一喊,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蘇念身上,轉移到了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寧王府的管家和媒婆更是臉色大變,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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