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被這劈頭蓋臉的怒罵砸懵了,下意識地辯解:“阿姨…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隔壁…隔壁晚上唱歌太吵了,我實在受不了才…”
“受不了?”保潔阿姨的嗓門又拔高了一個八度,堪比昨晚的《微笑曲》副歌,“受不了你找隔壁去啊!你堵門縫算怎麼回事?這紙多難掃你知道嗎?粘得到處都是!我看你就是存心搗亂!懶!太懶了!垃圾不想下樓扔是吧?想用風吹走?沒門兒!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要去管理處投訴你!罰款!必須罰款!”
周默隻覺得百口莫辯,腦袋被吵得嗡嗡作響,比聽了一宿跑調歌還難受。他隻能連連點頭,嘴裡含糊地應著“對不起阿姨,下次不敢了,我馬上掃乾淨…”,一邊狼狽地蹲下身,徒手去攏地上那些黏糊糊、被踩踏過的衛生紙碎片。保潔阿姨又狠狠剜了他一眼,嘴裡罵罵咧咧地揮舞著簸箕,氣呼呼地走向下一戶。
走廊裡終於恢複了清晨該有的死寂。周默蹲在地上,看著手裡那團惡心的紙屑,再看看臥室門縫下殘留的、被強力撕扯後留下的頑固紙渣,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蜂巢的圍剿,HR的騷擾,鄰居的噪音,現在連一坨衛生紙都能招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辱罵和罰款威脅?這他媽是什麼地獄開局?
他煩躁地站起身,一腳把那團紙屑踢進角落的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悶響。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剛才被衛生紙堵塞的門縫位置。地上除了紙屑,還有幾片從門框邊緣被強力撕扯下來的、極其微小的、帶著點金屬光澤的深褐色碎片,混雜在灰塵裡。
嗯?這是什麼?周默心裡一動。他租的這破門,就是最廉價的複合板,邊緣應該是木質或者塑料的,怎麼會有金屬碎片?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撚起其中一小片。碎片非常薄,不到指甲蓋大小,邊緣不規則,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深褐色,像是某種塗層剝落下來的。更奇怪的是,這碎片的顏色……似乎比門框上殘留的深褐色油漆要深一點,而且帶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冰冷光滑的金屬質感。
職業習慣讓周默的雷達瞬間啟動。他暫時忘了隔壁的噪音和保潔的怒火,快步回到床邊,從那個塞滿雜物的紙箱角落裡,翻出一個巴掌大小、布滿劃痕的黑色塑料盒子——這是他以前在蜂巢硬件測試部時,自己搗鼓的一個多功能便攜式檢測儀,能測點簡單的電磁場、溫濕度,還有……金屬探測。
他打開檢測儀,調到最靈敏的金屬探測模式,發出輕微的嗡鳴。然後,他拿著檢測探頭,小心翼翼地靠近臥室門框下方——那個被衛生紙堵過、又被保潔阿姨暴力清理的位置。
嘀嘀…嘀嘀嘀!
檢測儀的紅燈突然急促閃爍起來,發出清晰的蜂鳴警報!屏幕上代表金屬密度的數值瞬間飆升,遠超普通鐵釘或合頁該有的數值!
周默瞳孔一縮!這破門框裡有高密度金屬?怎麼可能?
他立刻移動探頭,沿著門框邊緣仔細掃描。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當探頭移動到剛才衛生紙堵塞的門縫位置時,警報最強;而當他將探頭移向門框上方或者兩側沒有堵塞痕跡的地方時,警報聲明顯減弱,數值也大幅下降!
這金屬不是均勻分布在門框裡的!隻集中在門縫下方這一條狹長的區域?像是……塗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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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更離譜的念頭冒了出來。他拿著檢測儀,調高靈敏度,像排雷一樣,緩緩靠近那麵與隔壁共享的、讓他深惡痛絕的薄牆。探頭在距離牆壁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就開始發出持續的、低沉的嘀嘀聲,紅燈穩定地亮著!數值雖然不像門縫那裡高得離譜,但也明顯超出了正常水泥預製板該有的背景值!
周默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屏住呼吸,將探頭緊緊貼在冰冷的牆麵上,沿著牆壁緩緩移動。嘀嘀聲持續不斷,數值穩定在一個異常區間。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當他將探頭移動到牆壁上靠近隔壁那“歌神”大概位置的區域時,那細微的蜂鳴聲似乎……帶上了一點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起伏波動?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磁性塗層?!
這個名詞如同閃電般劈進周默的腦海!他在蜂巢參與過一些保密等級不算太高的早期項目,其中就涉及過利用特殊磁性材料塗層進行特定頻率信號接收和微弱能量傳遞的實驗室技術。雖然項目後來被更先進的方案取代了,但原理他記得!這種塗層,可以被特定頻率的電磁波激活,產生極其微弱的共振,甚至能被動地吸收、儲存和再釋放環境中的雜波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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