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荒誕感和冰冷的無力感,如同這院中的惡臭,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操!操!操他大爺的下水道!”
陳小樂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從黑市後院那堵矮牆外翻了進來,然後結結實實一屁股摔在了一口半埋著的醃菜缸邊緣上。缸沿冰冷的粗陶硌得他尾椎骨生疼,疼得他齜牙咧嘴,嘴裡一串臟話不帶重樣地往外蹦。他渾身上下濕漉漉、臭烘烘,沾滿了下水道特有的、難以名狀的深色粘稠物,氣味比這醃菜院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他身後,老K也罵罵咧咧地跟著翻了進來,動作僵硬,臉色鐵青,顯然在下麵鑽管道的經曆也極其“愉悅”。
“閉嘴!小點聲!想把全城的狗都招來嗎?”老K壓低聲音怒吼,警惕地掃視著狼藉的後院。他背上背著一個用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包裹,裡麵是他那台拆散了又臨時拚湊的“聲波快遞”核心部件。
陳小樂揉著屁股,剛想抱怨兩句,目光就被院中的景象釘住了。他看到了癱坐在汙穢泥濘裡、眼神渙散、機械臂還在冒煙的秦瞳。更看到了渾身泥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卻空空如也的周默。
“默…默哥?”陳小樂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淹沒了尾椎骨的疼痛,“樣…樣本呢?朵朵的…碎片呢?”他懷裡的金元寶也似乎被這壓抑的氣氛感染,從濕漉漉的口袋裡探出小腦袋,黑豆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小鼻子一抽一抽,顯然對空氣中濃烈的複合臭味不太滿意。
周默沒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向後院那堵矮牆,動作僵硬得像生了鏽的機器人。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挫敗和一種冰冷的憤怒。
“被…被狗叼走了?”陳小樂順著手指看去,隻看到空蕩蕩的牆頭,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旁邊的老K也愣住了,布滿皺紋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消化這個荒誕到極點的消息。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不住的、帶著濃重哭腔的怒吼從院子角落爆發出來:
“天殺的!我的缸!我的獨家秘方啊——!”
是那個撒辣椒粉的老大爺!他正撲在杜賓犬撞翻的那口鹹菜缸旁,看著缸裡幾乎流光、隻剩缸底一層渾濁液體和零星幾片爛菜葉,還有缸沿上那個清晰的狗牙印,捶胸頓足,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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