濺…他那一頭原本還算清爽的短發,此刻已經油膩得根根分明,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鋥亮的、如同抹了豬油般的光澤,緊緊貼在頭皮上,散發著混合了汗味、油垢和下水道氣息的“陳年醇香”。
“純淨…介質…”陳小樂看著自己油光發亮、甚至能當鏡子的指甲蓋,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電光般劈進他混亂的腦子。“老…老K頭兒!我…我這個…行不行?”他指著自己的腦袋,聲音因為激動和羞恥而有些變調。
老K焊槍的動作猛地停住,布滿血絲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射向陳小樂的頭頂。那油亮的光澤在應急手電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頭油?”老K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古怪,“主要成分是皮脂腺分泌的甘油三酯、蠟酯、角鯊烯…還有灰塵、微生物…”他像在分析化學樣本,“介電常數…天然皮脂大概在2.5到3.5之間…具體看成分純度…”
“2.9!”陳小樂脫口而出,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悲壯,“我…我特意查過!三天沒洗,剛好穩定在2.9左右!低損耗!夠…夠純淨不?”他這話半真半假,純粹是生物監測員的職業本能加上狗急跳牆。
老K死死盯著陳小樂的腦袋,眼神從驚愕、懷疑,漸漸變成一種近乎瘋狂的科學家光芒。“三天陳釀…天然包漿…低介電損耗…他媽的…賭了!”他猛地丟下焊槍,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個大號的醫用注射器,拔掉針頭,又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帶濾網的漏鬥。“小樂!低頭!貢獻點‘介質’出來!”
陳小樂臉漲得通紅,一咬牙,視死如歸般低下頭,把油光鋥亮的腦袋湊到漏鬥前。“元寶,別看…”他還小聲對毯子裡的小家夥嘟囔了一句。
老K毫不客氣,用注射器的粗管口當刮刀,對著陳小樂的頭皮就是一頓猛刮、擠壓!動作粗暴得像在采集石油。
“哎喲…輕點…嘶…”陳小樂疼得齜牙咧嘴,感覺自己頭皮都要被揭下來了。粘稠、半透明、帶著濃烈“男人味”的油脂被刮擠出來,彙聚在漏鬥裡,濾掉大塊的皮屑灰塵,最終滴入一個燒杯。很快,小半杯散發著獨特“芬芳”的、微微泛黃的粘稠液體出現在老K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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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甘油三酯基信號耦合液!”老K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狂熱。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杯“頭油”倒入一個特製的、密封的玻璃腔室——那是他臨時信號塔的核心部件,連接著天線和那半塊焦黑的芯片。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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