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圍殺,隻是一場幻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柳若冰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和身邊男人劇烈的心跳聲。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楚秋然那張近在咫尺的,依舊掛著“驚恐”與“後怕”表情的臉。
“師姐……你沒事吧?嚇死我了!那些大鱷魚怎麼突然就跑了?難道是……是李師兄在天有靈,嚇跑了它們?”
楚秋然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仿佛還沉浸在剛才的“驚嚇”之中。
柳若冰:“……”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浮誇到極致的演技,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如果不是腰間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她絕對會以為,這個男人,就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貪生怕死的廢物。
可現在……
她隻覺得,眼前的男人,是一團深不見底的迷霧。
強大,神秘,冷靜,狠辣,卻又偏偏喜歡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滑稽的小醜。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要這麼做?
無數的疑問,在她的腦海中盤旋。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你……為什麼要殺他?”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楚秋然臉上的“驚恐”,緩緩收斂。
他鬆開了攬著柳若冰的手,轉過身,平靜地看著那片吞噬了李陽的泥潭。
“師姐,你覺得,如果我們不殺他,今天死在這裡的,會是誰?”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柳若冰的呼吸,猛地一滯。
是啊。
李陽的殺心,從一開始就毫不掩飾。
黑風山脈的陷阱,腐屍沼澤的算計,一環扣一環。
如果不是楚秋然……
今天,死在這裡的,就是她和楚秋然。
而且,她還會死得更加淒慘。
“可……可他是內門十大弟子,他叔叔是執法堂長老……”柳若冰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我們就這麼殺了他……回到宗門,怎麼交代?”
“交代?”
楚秋然忽然笑了。
他轉過頭,看著柳若冰,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諷。
“師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受害者’。”
“李陽師兄,為了保護我們,英勇無畏,與妖獸搏鬥,不幸犧牲。而我,楚秋然,被嚇破了膽,僥幸逃生。至於你……”
楚秋然的目光,落在柳若冰那張蒼白而絕美的臉上。
“你,就是唯一的,‘人證’。”
柳若冰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終於明白了。
楚秋然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一切。
他不僅設計了李陽的死法,甚至連後續如何脫身,如何掩蓋真相,都想得清清楚楚。
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局。
而她,從答應“神魂雙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他牢牢地綁在了這條船上,成為了這個局裡,最重要的一環。
她現在,和楚秋然,是共犯。
一種無力感,混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安全感,同時在她心中升起。
“我……我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
“很好。”
楚秋然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那片泥潭邊,伸出手。
一股無形的靈力,探入泥潭之下。
片刻之後,“嘩啦”一聲,一個沾滿了汙泥的儲物袋,從泥潭中飛出,精準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正是李陽的儲物袋。
他甚至沒有去看來裡麵的東西,隻是隨手抹去了上麵的神識烙印,然後,遞給了柳若冰。
“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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