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所有青雲宗弟子心中瘋狂蔓延。
一邊,是揮手間淨化千裡魔土,手段通神的楚秋然。
另一邊,是執掌天罰,代表著中州至高秩序的天道尊者。
他們青雲宗,就像被夾在兩塊即將對撞的神山之間的那隻螞蟻,連被碾成粉末的資格都沒有!
劍無涯的臉色陰晴變幻,眼中閃過掙紮、恐懼、駭然……最終,卻化為了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然。
他想起了那片由無數魔修屍骸化作的肥沃牧場,想起了那被一劍抹平的血海,想起了那個男人抱著妻子時,那溫柔得不像話的眼神。
他也想起了天刑殿的霸道,想起了血煞穀肆虐時,所謂的“天道”連個屁都沒放。
“傳我法令!”劍無涯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所有長老弟子,都駭然地看向他。
“自今日起,我青雲宗,封山!”
“拆除所有殘垣斷壁,就按照先生給的圖紙,給我建!建一座農場出來!”
“外界的一切,與我青-雲-宗,再無半點瓜葛!”
“宗主!三思啊!”一名長老失聲尖叫,“這……這是公然違抗天諭!這是與整個中州為敵!我們會被挫骨揚灰的!”
劍無涯緩緩搖頭,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地問。
“天道?”
他慘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嘲諷與解脫。
“當血煞魔君屠戮百萬生靈時,天道在哪?”
“當黑蓮老魔堵在我山門口,要將我們煉成血丹時,天道又在哪?”
“那個高高在上的天道尊者,是降下了救贖,還是降下了審判?”
他頓了頓,抬起頭,望向那片虛無的牧場方向,眼神變得無比清明。
“我隻知道,是那位先生,淨化了魔土,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孰是孰非,孰正孰邪,我劍無涯這雙老眼,還沒瞎!”
“我青雲宗,不問蒼天,不敬鬼神!”
“隻認……先生!”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醒了所有被恐懼支配的青雲宗門人。
是啊,天道高遠,秩序冰冷。
可那位先生,卻實實在在地,救了他們的命,還給了他們一片生機。
“我等……謹遵宗主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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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青雲宗修士,齊齊躬身,聲震雲霄!
……
與此同時,牧場之上。
柳若冰感受著那股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心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湧起一股滔天的戰意。
她轉過身,直麵楚秋然,那雙燃燒著道火的眸子裡,滿是決絕。
“夫君,我們……”
她想說,我們殺出去,讓這天地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魔。
楚秋然卻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她的唇上,示意她不必多言。
“殺光他們,太麻煩了,而且會弄臟我們的家。”
他站起身,拉著柳若冰,走到了牧場的正中央。
“再說了,為什麼是我們出去?”
楚秋然抬起頭,看向虛空,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他不是喜歡搖人嗎?”
“那我也搖。”
他說著,抬起腳,對著腳下這片廣袤無垠的牧場,輕輕一跺。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山崩地裂的震動。
但整個中州大陸,在這一刻,猛地一顫!
所有正在瘋狂搜尋的修士,無論是踏入渡劫門檻的大能,還是合體期的巨擘,都在同一時間駭然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大地,仿佛……活了過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古老、蒼茫、厚重的意誌,從大地最深處蘇醒。
這股意誌,與他們所有人都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聯係。
不,不是聯係。
是“所有權”的宣告!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契約,蓋在了整個中州大陸的“地契”之上。
而契約的主人,正是那個被他們視作獵物的……楚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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