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潘翰粗重的喘息聲像是破舊的風箱，拉扯了好幾秒，帶著瀕死的沙啞。
牧辰握著手機的五指，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具體點。”他再次開口，聲音不起波瀾。
“不行！絕對不行！”潘翰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瘋狂，“你必須先給我物資！我老婆……她快餓死了！你懂不懂！這些秘密，是我豁出命才弄到的，你以為我會白白便宜你？”
牧辰麵無表情，直接掐斷了通話。
手機被他隨手扔到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嘉禾縮在沙發一角，雙手緊緊抱著膝蓋，怯生生地望過來：“他……還是不肯說？”
“想要東西，就得拿出相應的誠意。”牧辰走到窗邊，視線似乎能穿透外麵濃得化不開的重重黑霧，落在某個方向。
“7棟，離這裡不算太遠。”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我們過去一趟。”
“什麼？去7棟？！”
陳嘉禾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你是不是瘋了？！外麵有多危險你不是不知道！那些……那些吃人的老鼠！還有那條見人就咬的瘋狗……我們怎麼可能過得去！”她雙手緊緊攥著，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嫩肉裡。
“怕死，就老實待在這裡。”牧辰甚至沒有回頭，手腕一翻，一把閃爍著幽冷寒芒的軍用匕首憑空出現，被他乾脆利落地別在腰間。
“我自己去。”
陳嘉禾死死咬著下唇，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毫無血色。
手指無意識地撕扯著自己的衣角，布料被揉搓得不成樣子。
腦海裡，外麵那些怪物的猙獰麵目，與獨自留守在這片死寂中的無邊恐懼，瘋狂地來回拉扯。
幾秒鐘的煎熬，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依舊發顫，卻帶上了一絲豁出去的決絕：“我……我跟你一起去！”
牧辰這才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
“想清楚了？”
“嗯！”陳嘉禾重重點頭，儘管那細微的顫抖已經從指尖蔓延到了全身，但她還是努力挺直了些微佝僂的背脊。
“一個人待在這裡……我更害怕。”
兩人來到冰冷的防盜門前。
牧辰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側耳貼在門板上，靜靜聽了數秒，隨後又湊到貓眼處，仔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整個過程，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幾分鐘後，確認樓道裡暫時沒有明顯的異動，他才極其輕緩地轉動門把，將厚重的防盜門拉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股陰冷潮濕，混雜著鐵鏽、腐爛物以及淡淡血腥味的複雜氣流，立刻從門縫中鑽了進來，撲麵而來。
陳嘉禾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樓道裡安靜得可怕，像是墳墓內部。
濃鬱粘稠的黑霧無孔不入，將所有光線吞噬，把一切都籠罩在模糊不清的暗影之中。
遠處，似乎有夜風穿過某處破損窗戶時發出的嗚咽，又似乎夾雜著某種大型生物壓抑的、斷斷續續的低沉嘶吼。
那聲音很遠，卻又清晰可聞，讓人頭皮發麻。
“跟緊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牧辰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耳邊的氣音。
話音未落，他率先邁出房門，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了樓道深沉的黑暗。
陳嘉禾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不敢有絲毫猶豫，趕緊邁步跟上。
樓梯是粗糙的水泥地麵，每一步落下，他們都將動作放至最輕，儘可能地避免鞋底與地麵摩擦發出聲響。
陳嘉禾緊緊攥著拳頭，掌心裡全是濕冷的汗液，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咚咚咚，幾乎要撞破她的肋骨，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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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牧辰模糊的背影，生怕自己發出一點多餘的動靜，驚擾到潛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險。
一層，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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