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天,他才像個被上了發條的木偶,重新坐回椅子上,張了張嘴,脫口而出:
“那……結婚報告我明天就打?”
陳嘉禾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牽動了傷口,她輕輕皺了下眉,但眼裡的笑意卻沒有散去。
“你急什麼?”
牧辰的臉更紅了,粗糙的手指不自在地在膝蓋上摩挲著,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怕你反悔。”
“我什麼時候反悔過?”陳嘉禾偏過頭看他,紫色的瞳孔裡是化不開的溫柔,“不過……”
她話鋒一轉,牧辰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你想娶我,得先過我這關。”
“啊?”牧辰懵了,“什麼關?”
陳嘉禾鬆開拉著他衣角的手,緩緩靠回枕頭上,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日裡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我有三個條件。”
牧辰立刻挺直了腰板,一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架勢。
“你說!”
“第一,以後執行任務,不準再像上次那樣一個人往前衝。”陳嘉禾豎起一根手指,紫色的瞳孔裡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我不想再有下一次,從重症監護室裡醒來。”
牧辰喉結滾動,下意識就想反駁,那次是情況緊急,他沒得選。
可話到了嘴邊,對上她那雙眼睛,裡麵映著自己,也映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後怕的脆弱。
所有辯解的話,瞬間都堵死在了喉嚨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嘉禾以為他不會答應。
最後,他才重重地點了下頭,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行,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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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結婚後,家務我不管。”陳嘉禾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布置作戰任務,“我不會做飯,也不喜歡收拾。”
牧辰嘴角狠狠一抽。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自己一個鐵血硬漢,腰上係著個花邊圍裙,一手拿槍一手拿鍋鏟的詭異畫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他媽像話嗎?
可目光落回床上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上,他又把所有抗議都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後槽牙。
“……成交。”
陳嘉禾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豎起了第三根手指,動作不緊不慢。
“第三……”
她故意頓了頓,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以後在床上,你得聽我的。”
“……”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牧辰整個人都僵住了,像個被瞬間石化的雕像。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她,嚴重懷疑自己大病初愈的未婚妻腦子也燒壞了。
“你……你說什麼玩意兒?”
陳嘉禾麵不改色,甚至還打算重複一遍:“聽不懂?那我再說……”
“不用了不用了!”牧辰魂都快嚇飛了,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慌忙打斷她,一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我聽懂了!聽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正在一寸寸崩塌。
這女人……平時看著冷得像塊冰,怎麼到了這種時候……這麼……
他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
“怎麼,這個不答應?”陳嘉禾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危險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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