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禾坐在床上,盯著那扇被甩上的門,一動不動。
屋子裡死一般安靜,隻有她自己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擂鼓一樣砸在耳膜上。
她下了床,赤腳踩上冰涼堅硬的木地板,寒意順著腳底板一路躥上脊椎。
她走到窗邊,外麵天色陰沉得可怕,厚重的烏雲像是融化的鉛塊,直直地要從天上塌下來。
“S級……”
她對著冰冷的玻璃哈出一口白氣,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方舟基地最高等級的警報。
上一次它響起,還是三年前。
那一次,基地折損了整整兩個頂級特戰小隊。最後傳回來的通訊裡,隻有被電流撕碎的慘叫,和信號中斷前,一張張被血色和恐懼徹底扭曲的臉。
屍骨無存。
陳嘉禾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那片血色已經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轉身,大步走向衣櫃。
拉開櫃門,一排排製式統一的作戰服整齊地掛在裡麵,散發著硝煙和金屬混合的冷硬氣息。
她的指尖劃過那些熟悉的布料,最後,停在了一套肩章上繡著鬼魅暗紋的紫色作戰服上。
“魅影”小隊。
她的手懸在半空,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待在這兒,別亂跑!”
男人的命令,粗暴又強硬,還在耳邊回響。
陳嘉禾咬緊了下唇,貝齒深陷,幾乎要嘗到血的腥甜。
最終,她還是猛地收回手,反手狠狠甩上了櫃門!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臥室都嗡嗡作響。
她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徑直走出了臥室。
***
方舟基地,作戰指揮中心。
牧辰一腳踹開合金大門時,一股混雜著臭氧、汗水和恐懼的焦灼空氣撲麵而來。
整個指揮中心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沸粥。刺耳的警報聲撕裂著所有人的神經,主屏幕上血紅色的警告標識瘋狂閃爍,無數穿著製服的人在嘶吼、奔跑,鍵盤的敲擊聲密集得如同暴雨。
“老大!”
雷岩第一個發現了他,紅著一雙眼衝了過來,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痞氣的臉,此刻白得像紙。
他一把抓住牧辰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
“出事了!”
“西三區的‘巢穴’……被打開了!”
牧辰大步走向指揮台,一把扯開作戰服的領口,所過之處,嘈雜的人群像是被無形的氣場推開,瞬間安靜了一瞬。
“情況!”
“糟透了!”
雷岩調出中央的全息投影。
畫麵上,一片廢墟正在……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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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融化。
摩天大樓像蠟燭一樣垂下,鋼筋擰成麻花,堅固的水泥地麵變成一片冒著泡的黑色沼澤,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分解、吞噬,化作一灘灘蠕動的粘稠液體。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牧辰盯著那片不斷擴張的黑色區域,聲音裡壓著火。
“不知道!”雷岩的聲音都在發顫,“半小時前,東區能量讀數突然爆表,然後這玩意兒就冒出來了。它在‘吃’,老大,它在吃掉我們的一切!”
“我們的人呢?”
“大部分都撤出來了,但是……”雷岩猛地一頓,臉色慘白如紙,“第一批進去的三個偵察兵……來不及撤。”
牧辰的拳頭瞬間攥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死活?”
雷岩艱難地搖了搖頭。
“他們的生命信號,在接觸到那片區域的瞬間……就沒了。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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