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們…也曾是地球生命的一部分。迪迦,你賦予我力量,是為了讓我進行這樣的戰鬥嗎?我到底…該為什麼而戰?”
困惑如同藤蔓,纏繞著他的心。
他看著新聞裡關於殲滅戰“順利推進”的報道,聽著通訊器裡同僚們因戰友受傷而焦急的呼喊,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變身為迪迦戰鬥的意義。
這種迷茫,在他一次駕駛夏洛克車外出執行巡邏任務,偶然路過那個熟悉的街心公園時,達到了頂點。
他下意識地停下車,走了進去,坐在了那張他曾無數次思考人生的長椅上。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公園的另一側,一個穿著簡單休閒裝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
大古獨自坐在長椅上,低著頭,指尖深深插入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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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
“光之力量的繼承者,也會被陰影所困嗎?”
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身旁響起。
大古猛地抬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的黎然。
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黎…黎先生?”大古有些愕然,隨即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您都知道了?”
“能量的波動,情緒的漣漪,在這個城市裡,對於感知敏銳的存在而言,並非秘密。”黎然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投向公園裡嬉戲的孩童,語氣平淡,“你在困惑,為了那些電離層的生命,也為了自己戰鬥的意義。”
大古沉默了片刻,終於將心中的迷茫全盤托出:“…我不明白,如果保護一方,必然意味著對另一方的傷害甚至毀滅,那這樣的戰鬥,真的是正確的嗎?迪迦的力量,難道是用來執行這種…‘清理’任務的嗎?”
黎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認為,生命是什麼?文明又是什麼?”
大古怔住了。
“生命,是掙紮,是適應,是竭儘全力在存在的刀刃上行走。”黎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厚重感,“文明,則是生命集體意誌的體現,是試圖將這片刀刃磨得更鋒利,或者…為自己打造更堅固的鎧甲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碰撞、摩擦、甚至碾軋,都並非異常,而是常態。”
他轉過頭,看向大古:“你糾結於‘對錯’,但宇宙的尺度下,‘對錯’往往是智慧生命一廂情願的劃分。更常見的,是‘立場’與‘選擇’。人類選擇了電磁波代表的科技之路,這是他們的文明意誌;閃電人為了生存而反抗、變異,這是它們的生命本能。兩者衝突,便有了戰爭。”
“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嗎?”大古不甘心地追問。
“更好的辦法,源於更高級的智慧與溝通。”黎然淡淡道,“但當溝通的橋梁無法搭建,或者一方不具備溝通的條件時,力量便成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語言。tpc選擇用力量清除威脅,站在人類的立場,無可厚非。閃電人用力量反抗,站在它們的立場,亦是如此。”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而你的立場,大古隊員,或者說,迪迦奧特曼,是什麼?”
大古渾身一震。
“你並非高高在上的審判官,也非冷眼旁觀的記錄者。”黎然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根植於人類之中,你的情感,你的羈絆,你所要守護的日常與笑容,都與這顆星球上的人類文明緊密相連。這份羈絆,便是你的立場,是你力量的源泉,也是你戰鬥意義的錨點。”
“守護…羈絆…”大古喃喃自語。
“戰鬥的意義,並非在於你消滅了什麼,而在於你守護了什麼。”黎然站起身,俯視著依舊迷茫的大古,“為了守護你所珍視的人,守護這片土地上平凡的日常與未來的可能性,即使雙手不得不沾上鮮血,即使內心充滿矛盾與痛苦,那也是你必須承擔的重擔。這就是光之戰士的宿命,也是…擁有力量者的責任。”
說完這些,黎然沒有再停留,轉身悄然離去,如同他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大古獨自坐在長椅上,黎然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反複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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