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沒多問，跟隊友們快步跟著老周往村裡走。沒幾分鐘，周主任就指著一座紅磚牆的院子說就那兒，那院門口掛著的玉米棒子還沒收，黃澄澄的在風裡晃悠。
院子門沒關，老遠就聽見裡麵傳來“汪汪汪”的狗叫，聲音又急又凶，透著股子不安分。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一條大黃狗被拴在院角的老棗樹上，棗樹枝椏光禿禿的，狗鏈子纏了樹乾兩圈，它前爪刨著土，尾巴豎得筆直，見進來一群穿陌生人，掙得鏈子“嘩啦”響，叫得更歡了。
“你個畜牲！瞎叫喚啥！”老張趕緊從堂屋門口跑過來，粗著嗓子喊，“沒看見是警察同誌嗎？再叫抽你！”他說著，還故意跺了跺腳。
大黃這才蔫了，耷拉著尾巴往棗樹乾旁縮了縮，喉嚨裡“嗚嗚”咽了兩聲，蹲在地上，眼睛還直勾勾盯著許長生他們，不敢再叫。
法醫老錢先繞開大黃，拎著勘查箱走到狗窩旁。狗窩是用舊木板搭的，上麵蓋著塊破麻袋，旁邊那堆骨頭就散在黃土地上，零零散散堆了十幾塊，有的沾著濕潤的黃泥，有的露著慘白的斷麵，陽光照在骨頭上，泛著冷颼颼的光，在院子裡格外紮眼。
老錢蹲下身，沒碰骨頭，從口袋裡掏出副白手套戴上，又從勘查箱裡拿出個小手電筒，對著骨頭照了照，仔細看了兩眼，眉頭一下子皺起來，還伸手輕輕撥了撥一塊帶關節的骨頭。
他起身轉向許長生，摘掉一隻手套，神情嚴肅地點點頭，聲音壓得低：“是人骨！你看這塊掌骨，關節麵的磨損程度符合成年人特征，還有這塊肋骨，斷麵比較整齊，但邊緣有風化痕跡，不像剛出事的。具體死亡時間和死者信息，得帶回局裡做進一步檢驗才能確定。”
許長生“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堆骨頭，又轉頭走到老張麵前。
老張這會兒也沒了剛才的緊張，隻是手還在微微發顫，許長生語氣平穩地問：“大爺，您仔細想想，今早您家狗出去的時候，大概是啥時候？知道它一般都往村哪片跑不？”
老張搓著凍得發紅的手，指節都有點僵硬，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聲音還帶著點顫：“俺真不知道啊！今早天剛亮，俺剛坐在石凳上啃煎餅，它就跑出去了。平時它也就在村西頭的坡上晃悠，可今早這事兒嚇得俺早飯都沒心思吃了，哪敢跟去看？誰知道它咋撿這麼些嚇人玩意兒！”
許長生盯著狗窩旁的骨頭，又看了眼蹲在棗樹下的大黃，沉思了幾秒，突然開口：“您把狗放了。”
“啊？放了？”老張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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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它走，帶我們去找骨頭。”許長生語氣肯定，還拍了拍老張的胳膊。
老張沒再多問，趕緊挪到棗樹旁，解開了纏在樹乾上的狗鏈。
狗鏈剛一鬆開，大黃立馬抖了抖身子，尾巴一下子豎了起來，撒腿就往院門外小跑，跑兩步還回頭瞅了瞅，像是在確認沒人攔著。
“跟上！”許長生低喝一聲，腳步輕快地追了出去，孫怡和老劉也不含糊，緊隨其後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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