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終於停下了動作,轉過頭來看他。她的眼睛還是那麼清澈,像蒙著一層薄霧的湖麵,看不清底。
“不然呢?”她反問,語氣平靜無波,“說你用彈弓把一個打火機射進了垃圾桶,然後它炸了?”
王強呼吸一滯,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她果然看見了!
“你……”
“王強。”林薇打斷他,目光在他驟然繃緊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他緊捂著褲兜的手上,聲音更輕了,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掉的風,“有些東西,最好別輕易拿出來玩。”
“尤其……是當你不懂它怎麼用的時候。”
說完,她不再看他,拿起下一本書,繼續低頭擦拭,仿佛剛才隻是隨口聊了一句今天的天氣。
王強僵在座位上,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沿著脊柱嗖地竄上天靈蓋,比剛才麵對那場大火時,更讓他頭皮發麻。
她不止看見了。
她好像……知道點什麼?
關於這把邪門的彈弓?
還是關於……他?
放學鈴響,王強幾乎是第一個衝出教室的。他需要新鮮空氣,更需要找個絕對沒人的地方,把這該死的彈弓研究明白。
他一頭紮進了學校後街那條最臟最破的死胡同,這裡堆滿了廢棄的課桌椅和壞掉的體育器材,平時鬼都不來。
確定四周沒人後,他喘著粗氣,再次掏出了那把彈弓。
木頭柄,皮筋,皮兜。
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心跳得厲害,腦子裡反複回響著林薇那句話——“當你不懂它怎麼用的時候”。
怎麼用?
他咬著牙,目光在滿地垃圾裡搜尋。看到一個癟了的易拉罐。
他撿起易拉罐,塞進皮兜,拉開,瞄準不遠處一個破舊的鞍馬。
鬆開。
“啪嗒。”
易拉罐軟綿綿地飛出去一米多遠,掉在地上,連個印都沒砸出來。
屁用沒有。
王強罵了句臟話,又不死心,撿起一塊小石子。
拉開,瞄準。
射出。
石子飛出去,力道比用手扔大不了多少,砸在鞍馬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就這?這玩意兒能崩死人?能點火?
他煩躁地抓著頭發,一屁股坐在一個廢棄的墊子上。難道非得是……“特殊”的東西?
他摸遍全身,除了那把彈弓,就隻剩下一串家裡鑰匙,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半包張浩塞給他的、還沒開封的紙巾。
等等……
他盯著那半包紙巾。
塑料包裝的。
和打火機一樣,是塑料的。
一個荒謬的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冒出來。
他撕開包裝,抽出一張紙巾,揉成一團。猶豫了一下,又把那整個塑料包裝袋揉成一團,塞進了彈弓的皮兜裡。
心臟又開始擂鼓。
他拉開皮筋,這一次,他不再瞄準任何東西,而是對著胡同口那麵滿是塗鴉的牆壁。
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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