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除了水滴落的空洞回響，再無其他異狀。
“暫時……甩掉了。”老人啞聲說道，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放鬆了一絲。他轉過身，靠著入口的“牆壁”坐下，那牆壁赫然是一扇腐朽了一半的木門，門上還殘留著模糊不清的紅色油漆字跡。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老爺子，”王強終於緩過一口氣，聲音依舊沙啞，“你之前說……‘觀星台的黴味兒’……還有，‘典獄長的標記’……你到底知道多少？”
老人瞥了他一眼，在昏暗中，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知道的不多，夠保命，也夠惹麻煩。”他慢悠悠地說，從工裝口袋裡摸索著，竟然掏出一個扁平的、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打開，裡麵是幾根看起來同樣年代久遠的、手工卷製的煙卷。他叼起一根，又摸出一個老式煤油打火機，啪嗒啪嗒打了幾下，微弱的火苗亮起，點燃了煙卷。
一股辛辣、劣質卻又帶著奇異的、讓人安心的煙草氣味彌漫開來，暫時驅散了部分腐朽氣息。
“我嘛，就是個看‘池子’的。”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眯著眼，“看的，就是這片區域時間流動的‘沉澱池’。以前歸‘守夜人’管，後來……嘿，‘守夜人’都快成傳說了。”
“老K……”王強下意識開口。
“老K？”老人動作一頓，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哦，那個不要命的‘信使’……他怎麼樣了？”
“可能……死了。”王強低聲道。
老人沉默了片刻，狠狠吸了口煙：“可惜了……是個硬骨頭。”他看向王強，“他把你引上路的？”
“算是吧。”
“那他肯定沒告訴你，‘觀星台’不隻是個看星星的地方，它還是個……‘監獄’的了望塔。而‘典獄長’，本身就是最特殊的‘囚犯’。”老人的聲音低沉下去，“林薇那丫頭……她被‘終末之眼’盯著，既是管理者，也是核心能源。她想掙脫，就得找到能替代她，或者能破壞那個‘眼’的東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王強的左臂上。
“而你，小子，你是個‘錨點’。不是普通的錨點，是一個……被扔進混亂時序裡，還能莫名其妙固定住一些東西的‘怪錨’。你的時序標識亂七八糟，像是被不同時代的剪刀剪碎又胡亂縫起來的破布。這讓你很難被常規手段追蹤，但也讓你成了各種‘異常’的吸引源。”
王強想起自己重生前的死刑，重生後的混亂，以及這一路來的遭遇。破布……還真是貼切。
“那我這胳膊……”
“你這胳膊，現在是個更邪門的東西。”老人打斷他，用夾著煙卷的手指點了點，“‘淨化信標’……這玩意兒按理說是‘秩序本源’體係下的高級貨，專門用來清除像你這樣的‘時序錯誤’的。但它現在跟你這蘊含了極致‘無序衰老’的胳膊混在一起，還被你那亂七八糟的‘錨點’體質給綁定了……嘖，我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見這麼擰巴的玩意兒。”
他吐了個煙圈：“它現在算是個……帶著官方掃帚的非法垃圾堆？既能一定程度上屏蔽官方探測，又可能被更高級的官方手段識別出來進行精準打擊。而且，它需要能量，‘淨化’也是需要燃料的。你之前引爆灰光，等於把它初步激活了，但現在能量見底，它餓著呢。”
餓著的、擰巴的、帶著官方掃帚的非法垃圾堆……王強看著自己的左臂，一陣無語。
“那它……吃什麼？”他乾巴巴地問。
“吃‘時間’，吃‘秩序’，吃‘無序’，什麼都吃，但最‘喜歡’的，估計是跟你左臂同源的那種‘衰老’力量，或者……類似‘看守者’它們使用的、高度凝練的‘秩序’力量。”老人咧咧嘴，“簡單說，你想給它充電，要麼繼續消耗你自己（這等於自殺），要麼……去找那些‘看守者’或者它們造物的麻煩，虎口奪食。”
這簡直是把“找死”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沒有……溫和點的辦法？”王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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