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多少有些意外，或許他以為林海故意要拿一把，於是便笑著道：“老弟，你可別開玩笑了，這麼重要的事，顧書記怎麼可能隻字不提呢！”
林海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淡淡的說道：“陳書記，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這裡有個細微的變化。
對於陳銘，林海素來還是很尊重的，首先人家的職務和履曆擺在那兒呢，其次，陳銘的年齡也比他大得多，所以，每次見麵，他都是使用敬語的，且很少反問句。可剛剛的那句話，他故意用了個你字，語氣也有相當的攻擊性。
這年頭，不論是官場還是職場，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你把自己定位成小字輩，那別人就一定會把你當成個雛兒，想贏得尊重，實力固然重要，但你自己也得把架子撐起來才行。
實事求是的講，林海的實力一直有點虛，所以他的架子始終也端不起來。不過，現在不同了，顧煥州給了他足夠的資本，再客客氣氣下去，就有點浪費資源了。
人和人之間的交往向來如此，隻要你顯示出足夠的強勢，那麼對方勢必就會軟下去。
陳銘愣了下，低著頭沉吟片刻，這才喃喃道道：“唉，福禍吉凶，往往隻在一念之間啊......”
林海也適可而止，把態度又拉了回來。
“我也一直等著顧書記說，可偏偏他就隻字未提。我後來想了想，或許真正的政治家就該如此，所謂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不能跟我似的，沒怎麼樣，自己就先慌了。”
陳銘的臉微微一紅，思忖良久，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那這麼長時間，你們都聊什麼了呀？”
林海聳了下肩膀：“聊陽平的工作開展和洪佑軍教授的社會化生態農業係統，對了，中間王大偉來了，他也沒詳細彙報，就說一切順利，還有，顧書記明天下午搭乘省軍區的軍機飛京城。”
陳銘的兩隻眼睛頓時就瞪圓了。
“明天下午飛京城？省軍區的飛機？”
“是啊，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顧書記又不是第一次搭乘省軍區的飛機。”林海若無其事的說道。
陳銘的情緒明顯緊張起來，他站起身，來回在病房裡走著，似乎在思考什麼。
林海則翹著二郎腿，笑眯眯的看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陳銘很快注意到了林海的放鬆狀態，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不錯眼珠的看著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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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乾什麼？我臉上有字啊？”林海問。
陳銘好像是想明白了，他輕輕歎了口氣，重新在林海身邊坐下，用非常誠懇的語氣說道：“兄弟，你就別賣關子了，老兄我後半生的平安就都靠你了，當下的局勢錯綜複雜，迷霧重重，我深陷其中，始終不敢輕易做出選擇，你可以說我狡猾世故，但沒辦法，像你我這類草根出身的乾部，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不容易，咱們沒有犯錯誤的機會，如果老弟能在這迷局之中給我個明示，我將終生感念不忘。”
話越說越膩，林海真是扛不住了。
“陳書記，你可千萬別這麼說！”他連忙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之所以急三火四的趕回來，就是要把消息告訴你的。剛剛也不是要賣關子，隻是表達有誤而已，你可別挑我的理兒啊。”
陳銘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親熱，他一把握住林海的手，嘴唇微微顫抖著，那種激動和感慨的神態，看得林海頭皮都有點發麻。
“老弟，我就知道沒看錯你，什麼三駕馬車，那都是扯淡的話，不久的將來，你會一騎絕塵的，如蒙不棄，等你執掌大權之時，老哥我願意跟隨左右，為你牽馬執鞭。”
不得不承認，陳銘這樣的老演員，功底絕對夠深厚，林海初登舞台，冷不丁的，還有點對不上戲。
“陳書記，你這話，我可擔不起，到啥時候，你也是我的領導啊。”他笑著道。
陳銘大手一揮：“那都是暫時的，我這種老梆子，注定是要給你讓位置的。”
不能再往下聊了，再聊下去，林海就有點繃不住了。在官場這個環境裡，他的臉皮還是太薄了點。隻好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顧書記說，省內的政治生態到了必須改變的時候了，他決不允許這種互相掣肘的局麵繼續下去，他還說......”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下。
陳銘本來聚精會神的聽著，見林海突然不說，不免有些詫異。連忙追問道：“還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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