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石柱底部,那枚古老烙印嚴絲合縫地嵌入孔洞。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塵封了億萬載的機括終於被觸動的“哢噠”聲。
緊接著,以那石柱為中心,腳下暗紅色的大地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蕩漾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那些刻在石柱上、地麵上無法理解的扭曲符號逐一亮起,散發出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晦澀、更加接近萬物本源的波動。
天空那扭曲的彩色帷幕,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撫平,暫時穩定下來,顯露出其後一片深邃的、由無數齒輪與法則鏈條構成的虛影。
整個破碎的混亂能量流為之一定,連那些隱藏在暗處嘶吼的怪物,都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齊齊噤聲,瑟瑟發抖。
一扇“門”,悄無聲息地在楚夜麵前緩緩凝聚。
它一麵巨大無比、光滑如鏡、卻非金非玉的灰色平麵。鏡麵之中,倒映出的是無數飛速流轉的景象:
草木瘋長枯萎、山河變遷移動、星辰誕生寂滅、乃至文明興起覆滅,將森羅萬象、萬物興衰的軌跡都濃縮於此。一種包容一切、又漠視一切的磅礴氣息,從中彌漫開來。
“萬物之門……”楚夜看著鏡麵中流轉的景象,神瞳之中了然之色一閃而逝。與此門的感應,同寂滅星墟那“生靈之門”又有不同,更側重於物質世界的生成與湮滅,法則的構建與重組。
蘇小婉隻是遠遠望那鏡麵一眼,便覺頭暈目眩,仿佛看到了自己身體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每一絲靈力都在飛速分解、重組的恐怖過程,嚇得連忙低頭,不敢再看。
這扇門給她的感覺,比那生靈之門更加直觀,更加令人恐懼。
楚夜邁步,走向那萬物之門。懷中的烙印微微發熱,與門扉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平滑鏡麵的刹那——
“止步。”
一個冰冷、僵硬、仿佛億萬年來未曾開口、卻又帶著毋庸置疑威嚴的聲音,突兀地自門內響起!
鏡麵之上,那飛速流轉的萬物興衰景象驟然停滯、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逐漸清晰,最終化為一名身穿古樸灰色長袍、麵容模糊不清、雙眼是兩團不斷旋轉的星雲旋渦的老者身影,擋在了門扉之前。
他像是一道強大的意念,與此地法則結合形成的投影。
“此乃禁忌之地,萬物歸序之節點,非汝所能窺探。”灰袍老者的聲音,毫無情感波動,如同法則的宣判,“速速退去。”
蘇小婉被這突然出現的守門者及其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威壓,驚得連連後退,幾乎無法站穩。
楚夜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灰袍老者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淡漠。
“守門人?”他淡淡開口,“誰立的規矩?”
灰袍老者星雲旋渦般的雙眼緩緩旋轉,冰冷的目光掃過楚夜,似乎在分析、判斷:
“規矩,自古而立。守護此門,即為汝之存在意義。汝身負異源之力,擾動秩序,速速退去,可免湮滅之災。”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程序般的刻板與絕對,仿佛在他的認知中,守護此門、驅逐一切靠近者,是天經地義、不容置疑的最高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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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夜聞言,卻不屑一顧的笑了。
那是一種,蘊含著無上威嚴與嘲諷的笑容。
“免吾湮滅之災?”他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就憑你?還是憑賦予你這點可憐職責的,那些藏頭露尾之輩?”
灰袍老者模糊的麵容,似乎波動了一下,星雲雙眼旋轉加速,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帶著法則震顫般的威壓:“褻瀆職責!質疑秩序!當受淨化!”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一隻由光影構成的手掌,對著楚夜,虛虛一按!
刹那間,楚夜與蘇小婉周身所處的空間法則,驟然劇變!重力瞬間增強了千百倍!
更可怕的是,構成他們身體的基本物質粒子,竟然開始變得不穩定,有種要自行分解、回歸天地本源的趨勢!
這是直接修改局部世界的規則!進行降維打擊般的抹除!
蘇小婉甚至來不及感到恐懼,便覺眼前一黑,意識都要被那恐怖的規則力量碾碎、同化!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仙神隕落的規則改寫,楚夜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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