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我回來了。”
平靜的聲音,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一滴冷水,瞬間讓整個喧囂的校門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楚輕雪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央、身著刺眼病號服的少年。
陽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勾勒出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淡漠輪廓。那雙眼睛,曾經溫暖而帶著些許怯懦,此刻卻深邃得像兩口古井,映不出絲毫波瀾。
是她哥哥,卻又……不像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寄居在熟悉皮囊下的,是另一個完全陌生的靈魂。
“哥……”楚輕雪哽咽著,淚水終於決堤,不顧一切地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撲到楚夜身前,緊緊抓住他病號服的袖子,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你……你怎麼跑出來了?醫生怎麼說?你沒事了嗎?你嚇死我了!”
少女的關切如同灼熱的岩漿,試圖溫暖楚夜冰封的心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血脈深處傳來的悸動,那是原主殘留的、對妹妹最本能的守護欲。
這份執念,比他預想的還要強烈。
他沉默了一下,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楚輕雪瘦弱的肩膀。動作僵硬,卻讓楚輕雪渾身一顫,哭得更加厲害,仿佛要將這些日子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宣泄出來。
“無礙。”
楚夜吐出兩個字,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一絲之前的絕對冰冷。
了卻因果,亦需順應這具身體的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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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學生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有對楚輕雪同情,有對楚夜狀況的猜測,但更多的目光,則聚焦在正陰沉著臉走過來的林浩身上。
林浩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楚夜這廢物不僅沒死,還敢跑到學校來,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對方那種徹頭徹尾的無視!
從出現到現在,楚夜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超過一秒,仿佛他林浩隻是路邊的一粒塵埃,根本不值得入眼。
這種無視,比任何惡毒的咒罵更讓他感到羞辱。
“楚夜!”
林浩走到近前,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你他媽裝神弄鬼給誰看?穿這身喪服跑來學校,是想博同情?還是覺得摔一下把腦子摔傻了?”
他的幾個跟班也圍了上來,虎視眈眈,雖然剛才那高個子還趴在地上哼哼,但人多勢眾,依舊氣勢洶洶。有人已經悄悄摸出了手機,似乎準備呼叫校保安。
楚輕雪嚇得臉色更白,下意識地擋在楚夜身前,雖然瘦弱的身軀瑟瑟發抖,卻倔強地瞪著林浩:
“林浩!你想乾什麼!我哥哥剛醒!”
“乾什麼?”林浩嗤笑一聲,目光猥瑣地在楚輕雪身上掃過,“小雪雪,你哥哥欠我的賬,可不是摔一跤就能算了的。
他嚇到本少了,精神損失費,還有他這身打扮影響校容,敗壞學校名譽,這筆賬怎麼算?”
他故意拔高音量,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要麼,你現在就讓他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然後立刻滾蛋,永遠別再出現在騰飛中學!要麼……”
他頓了頓,威脅意味十足,“就別怪我不講同學情麵,報警抓他這個擾亂公共秩序的神經病!順便,跟學校董事會說說,某些靠獎學金進來的貧困生,是不是該清退一下,以正學風了!”
這話極為惡毒,不僅逼楚夜受辱,更是直接用楚輕雪的學業來威脅。周圍一些學生露出不忍之色,但懾於林浩的淫威,無人敢出聲。
楚輕雪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楚夜,終於將目光,落在了林浩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厭惡。
那是一種……如同人類俯視螞蟻巢穴般的眼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
“聒噪。”
楚夜開口,依舊是兩個字,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林浩被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毛,但隨即惱羞成怒:“你說什麼?!找死!”
他仗著家世,平日裡囂張慣了,何曾受過這種氣?尤其是被一個他視作螻蟻的人如此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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