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鬼魅,掠過高低錯落的屋頂,穿過狹窄陰暗的巷道。
都市的喧囂被他遠遠拋在身後,隻有夜風拂過耳畔的微響。
他收斂了全部氣息,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那身顯眼的病號服在黑暗中反而成了某種偽裝,與陰影界限模糊。
他的行動並非依靠強大的肉身力量,而是基於對氣流、光影、角度最極致的利用,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視線盲區與聲音的死角。
神識如同精準的羅盤,牢牢鎖定著城西方向那絲微弱的波動。越是靠近,那波動越是清晰了一絲,雖然依舊如同風中殘燭,卻讓楚夜確認了其性質。
確是一件器物殘留的靈氣,帶著歲月沉澱的痕跡,以及一種……淡淡的陰煞之氣?
“有趣。”楚夜心中微動。蘊含靈性之物,在此界已屬罕見,而同時沾染陰煞之氣的,更是特殊。
要麼是隨葬之物,長眠地下沾染了地脈陰氣;要麼,便是曾經接觸過某些不潔之源。
片刻之後,他停在了一堵高大的舊牆陰影下。前方,是一條與周圍現代化建築格格不入的老街。
青石板路麵已經磨損得凹凸不平,兩旁是低矮的木結構房屋,飛簷翹角,掛著些褪色的燈籠牌匾,上麵寫著“聚寶齋”、“墨韻閣”、“金石軒”之類的名字。
古玩街。
此時已是深夜,大部分店鋪早已打烊,門板緊閉,隻有幾盞昏黃的長明燈在屋簷下搖曳,投下幢幢鬼影。整條街道寂靜無聲,透著一股陳年舊物的氣息。
那絲靈性波動,正是從這條街深處傳來。
楚夜緩步走入街道。他的赤足踩在冰涼粗糙的青石板上,悄無聲息。神識如潮水般,細致地掃過每一家店鋪,每一件擺在櫥窗或門外的物品。
大多是贗品、仿品,充斥著人工做舊的痕跡和現代工業的氣息。偶爾有幾件老物件,也不過是凡俗的古董,承載了些許曆史沉澱,並無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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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著波動,一步步向深處走去。最終,在一家名為“拾遺齋”的、看起來最為破舊不起眼的小店門前停住了腳步。
小店門麵窄小,木門上的油漆斑駁脫落,櫥窗裡堆放著一些沾滿灰塵的瓶瓶罐罐、銅錢雜項,看起來生意極為清淡。
那絲靈性氣波動,正是從這店內傳出,似乎被什麼東西阻隔,顯得有些沉悶。
楚夜的目光穿透木門和雜物的阻擋,“看”到了店內景象。一個須發皆白、穿著老舊中山裝的老者,正伏在櫃台後的一張躺椅上打盹,鼾聲輕微。
店內雜亂無章地堆滿了各種舊物,而在最角落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裡,靜靜躺著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顏色暗沉、邊緣不規則的黑褐色鐵片,那微弱的靈性波動和陰煞之氣,正是源自於此。
那鐵片看似鏽跡斑斑,毫不起眼,像是某種大型鐵器碎裂後的殘片。
但楚夜的神識卻感知到,在其內部,蘊藏著一絲極其凝練卻近乎枯竭的靈性本源,而那陰煞之氣,則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外。
“一件受損嚴重的低階法器殘片?”楚夜做出了判斷。這殘片曾經的品級應該不高,但在如今的時代,已是鳳毛麟角。
其內的靈氣若能引導出來,雖不足以讓他修為精進,但用來煉製一件給楚輕雪防身的小物件,卻是綽綽有餘。
關鍵在於,如何驅散那層陰煞之氣,而不損傷內部本就脆弱的靈氣。這對現在的他而言,需要一點技巧和合適的時機。
他正沉吟間,忽然,神識微動,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幾縷異常氣息。
不是針對他而來,而是……朝著他來的方向,也就是楚輕雪所在的舊樓!
氣息共有四道,腳步輕盈,動作矯健,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乾練和隱晦的殺氣。絕非普通混混,更像是專業的……殺手或者特種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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