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想通這一點的還有韓宇洸。
韓宇洸本就不是瀧朝之人,對於祥瑞之說,他的想法本就沒有清晰的界限,心裡是半信半疑的。所以在聽到關於祭天儀式的來龍去脈後,他第一個想法也和祁白一樣,擔心姒涵會被人言壓垮。
這些年來,瀧京之人將她捧得有多高,一旦出了事,她就會摔得有多慘。那些人完全不會注意到,她如今其實也隻是一個隻有十四歲的小姑娘而已。
作為這一次祭天儀式的核心人物,姒涵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每天該做什麼還做什麼,甚至和皇帝一樣很期待舉辦儀式之日的到來。
在舉辦儀式之日的前一天,皇帝又召了一次姒涵入宮,與她商量了另外一件事。
“涵涵啊,朕還有件事想拜托你。”
“您說。”
“明天的儀式上,你能不能尋個合適的機會,提出皇後不堪重任的說法啊?”
姒涵:??
您要不要想想您在說什麼?怎麼著,這是看她肩上的擔子反正很重了,再多一個也不算多了是吧?
她麵露難色道:“皇舅舅,是娘娘做錯了什麼嗎?”
皇帝對她倒是耐心:“涵涵啊,你看,這麼多年你一直是管朕叫皇舅舅,管皇後卻隻是叫娘娘,其實你自己內心深處也不喜歡她的吧?如果不是她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朕也不想與她走到這一步的。這件事若是由你以祥瑞之人的身份以及祭天儀式的場合下提出,不僅更容易能讓人接受,也算是徹底斷了她繼續糾纏朕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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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是要將娘娘打入冷宮嗎?”
“唉,也隻能這樣了……”
“可是,我還聽說過一句話,叫後宮不能參政。我雖然隻是您的外甥女,但也是沒有資格插手此事的吧?”
“若真是個普通郡主確實不行,但是涵涵不一樣,你是祥瑞之人,祭天儀式上,你更是能代替上蒼。”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知道有些事其實根本忽悠不了這個小姑娘,但他也沒有徹底明說,隻是道:“涵涵啊,就算沒有你幫忙,朕也是要拿下她的,但若是由朕出手,她就不是簡單的打入冷宮了,她犯的錯可是足以打入大牢的。讓你來是因為借著你的身份,她不用麵對死亡。”
不用麵對死亡……
凡靈對死亡的理解真是簡單到可怕。
不過這隻是他自以為忽悠小孩子的話語罷了,正好他們倆也算是各取所需,那就陪他繼續演下去吧。
她表情有些低落地道:“我知道了,皇舅舅。”
“那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你今後絕對不可以說出去,知道嗎?”
“嗯,皇舅舅放心吧,我已經長大了,分得清孰輕孰重。”
翌日。
在皇宮最大的正殿前的校場上已經建起了高台,高台四周都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文武百官和侍衛。
身著祭祀正裝的姒涵視線在皇子們所站的位置後,注意到了一輛很突兀的馬車,看到坐在車轅上的人是莫藥她便知道,那輛馬車裡的人是祁白。
她收回視線,轉而半回身看向皇帝,眼神帶著不安與不舍:“皇舅舅,您希望我做的事,我都會去做。您放心吧,儀式步驟我都記下了的。”
“好,去吧,那就拜托你了。”
在祭司的帶領下,姒涵一步步走向高台。
祁白靠坐在馬車的窗邊,隻掀起一角車簾看向高台。
要舉行祭天儀式的人是皇帝,他無力阻止,這和借祁絳與德妃之手阻止皇後想要為汐凰賜婚不一樣,他阻止不了父皇的。
在隆隆鼓聲和其他樂器的演奏聲中,姒涵照著祭司的指引,一步步完成著這個所謂的祭天儀式。無外乎就是點香、敬言、上香、行禮這四大步驟。
區區一個低級位麵的天道根本擔不起她如此行禮敬言,哪怕隻是走個程序,天道也慌了,眼看著晴空之上先是下意識響起一聲不大的雷鳴,在下一聲更大的雷鳴響起之前,姒涵瞪了天空一眼,隻一眼,硬是讓天上沒敢再生出任何寓意不好的異狀,甚至還有微風拂麵,輕輕吹起了她鬢角垂下的烏青發絲。
身著月白禮衫的她站在高抬之上沐浴著清風的模樣,在其他人看來,好似這一刻的她當真像是得到了上蒼庇佑的仙子。
她墨瞳輕轉,再次落向了台下的某個方向,片刻後,似乎無論離得多遠,人們都能看清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雙唇揚起一抹弧度,那是一道溫和的微笑,仿佛若是她再睜眼時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百姓,而是在看一處人間。
又想讓她睜眼,又覺得此時她不睜眼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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