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解。”方言說著打開了海龍針的盒子。
其實這會兒楊家針應該是最好用的,可都丟給程老拿去拆著研究了。
不過海龍針效果上來說更猛一些,沒有楊家針溫和,但是也不是不能用。
“紮針啊?我之前也紮,但是沒啥用。”啟功忍不住說道。
“理療這塊兒我做過不少次。別說紮針了,拔罐,艾灸,都用過,還不止一次。”
“紮針還用過那種插電的,搞得自己像是電影裡受刑的地下黨似的。說是啥新科技,結果還是一個樣。啟功這話一出,屋裡頓時哄堂大笑,連窗外零星的禮炮聲都蓋不過這滿室的熱絡。
“我可沒瞎說!”啟功攤手,“你沒沒見過,之前那電針,紮上之後滋滋響,半邊身子都麻得不聽使喚,拔了針該疼還是疼,該晃還是晃,不是上刑是什麼?”
方言也被他逗笑了,手裡捏著磨得溫潤的海龍針,解釋道:
“啟先生,您之前紮的針沒用,不是針灸不管用,是沒紮到根子上。一般做理療,大多是哪裡痛紮哪裡,像是您說肩膀不舒服,那麼久隻針對頸肩的勞損、局部的疼痛。”
“所以隻能暫時通經絡,解不了肝鬱,平不了肝風,更補不了脾虛,自然是當時管用,過兩天就犯。”他指尖撚起一根海龍針,繼續道:
“我下針,不是隻給您止頸肩的痛、止腦袋的顫,是直接疏肝息風、健脾升陽,從病根上入手。”“您這頭顫是肝風鬨的,肝風是肝鬱生的,肝鬱又克著脾虛,所以我打算針下去先把竄動的肝風按住,再把鬱住的肝氣散開,補住虛弱的脾胃。”
“而且這針勁是比普通毫針猛些,效果和您之前用過的所有針肯定都不一樣。”
“啊?比通電的針還猛?”啟功有些嚇到了。
“別擔心,隻要行針手法控得住,您隻會有酸麻脹的得氣感,不會讓您像受刑似的。”
“您放鬆就好,別繃著勁,越放鬆,得氣越快,效果越好。”
啟功連忙坐得筆直,把領口往下鬆了鬆,脖子往前送了送,眼睛一閉,一副任君施為的模樣:“好好好,我放鬆!我全聽您的!”
方言笑了笑說道:
“別慌,還得做點準備工作,您坐著別動就行了。”
啟功隻好重新坐正。
接著方言開始給他消毒,然後再開始下針。
第一針,在腦後雙側風池穴。
下針後立馬就得氣了,他輕輕撚轉提插,不過兩秒就停了手。
“怎麼樣?”方言問道。
啟功張了張嘴,說道:
“有點……有點脹,有點酸。”
“然後有股氣,涼颼颼的。”
方言點點頭,不多說再次下針。
第二針落在頭頂百會穴,平刺進針,撚轉得氣。
緊接著,雙手同時落針,兩根銀針分別刺入雙側合穀穴與太衝穴。
這套正是針灸裡“開四關”的經典配穴,疏肝解鬱、平肝息風,直擊他頭顫的核心病機。
接著最後兩針,一針刺入中脘穴,一針刺入雙側足三裡,健脾和胃、燥濕化痰,專補他虛了半輩子的脾七根銀針,從落針到行針,全程不到一分多鐘,利落得讓人眼花繚亂。
旁邊的眾人看得目不轉睛,吳作人說道:
“看方大夫這手法,穩得很呐,連手都不抖一下,這得是多少年的功夫?”
季羨林連連點頭:“有股特別的美感。”
啟功原本是閉著眼繃著的身子,隨著幾針落下,竟一點點鬆了下來。
他原本還怕那“比電針還猛”的海龍針紮下去會疼得眥牙咧嘴,可除了針入穴位時極輕微的一點過電的感覺,隨之而來的隻有酸麻脹的得氣感,順著經絡往身子裡鑽,風池穴那股涼颼颼的氣順著後頸往上走,百會穴又有一股溫溫的勁往下沉,一升一降之間,之前擰在脖子裡、肩頭上的那股僵勁,竟像被溫水化開的冰,一點點被這股“風”吹散了。
“哎?紮完了?!”啟功猛地睜開眼,看向方言。
“嗯,現在就開始留針,大概十分鐘就行了,你現在自己感覺感覺一下身體的變化。”
啟功點點頭,他說道:
“別說,還真和之前的不一樣,你這個紮下去,感覺有氣在皮下麵動,紮完幾針好像他們幾個位置間還有聯係一樣。”
“而且,我這脖子,剛才還跟灌了鉛似的僵得慌,現在怎麼跟卸了枷鎖似的,鬆快多了!之前轉頭都得帶著身子一起轉,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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