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炳南走到手術邊,方言已經讓開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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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方言說道:
「圍刺止痛針的取針,和下針一樣有講究。」
「下針是瀉法,快速撚轉九次,把局部的經氣引向病灶。取針的時候不能用瀉法,也不能用補法,要用平補平瀉,就是既不往外引,也不往裡送,讓經氣自然平復。」
他說著,伸出右手,然後叮囑:
「看仔細了。」
方言點頭。
說罷,趙炳南開始操作,方言看到他拇指和食指捏住第一根針的針柄,沒有直接拔,而是先輕輕撚轉了一下,幅度不大,約莫半圈,然後才緩緩向上提。
「看到沒有?」他問。
方言點頭:
「看到了。先撚後提,不是直接拔。」
沒有太特殊的手法,這對方言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
「對。」趙炳南的第二根針也是同樣的手法,輕撚半圈,緩緩上提,他一邊做一邊說:
「直接拔會把剛引過來的經氣一下子帶散,病人會感覺到一陣刺痛。先撚一下再提,經氣會自己收回去,拔針的時候會把這種不適感降到最小。」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第二根針已經取出來了。
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每根都是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節奏。
不過雖然他的話是這麼說,但是在取完了過後,李磊的表情明顯還是吃痛了。
這肯定是難免的,中醫的針刺和西醫的麻醉還是不一樣的,它消退的速度太快了,麻醉的話至少得等一兩個小時,這個拔出來基本上就有感覺了。
「沒事兒吧?」趙炳南對著床上的李磊問道。
方言製造的創口雖然沒有多大,但是為了引流排膿他是沒有做縫合的。
隻要是人,哪怕是用針紮都有感覺,更何況是這麼大的口子。
「還好,還能頂得住。」李磊對趙炳南回了一句。
接著又說道:
「能不能這幾天都把針紮我腿上?這不是打麻藥,應該沒有副作用吧?」
「這個針不能天天紮。」趙炳南回應道。
「為啥?」李磊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甘心,「它不是止痛的嗎?又沒有副作用。」
很顯然這位感受到的疼痛感,應該還是有點強烈的,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說。
「沒有副作用不假,但它作用的是經氣。」趙炳南把針盒遞給鄧丙戌,轉過身來看著李磊,「經氣就像渠裡的水,紮一次針,就像在渠上開一道口子,把水引到需要的地方去。開一次沒問題,但天天開,水就亂了,該去的地方去不了,不該去的地方灌滿了,反而壞事。」
他頓了頓,語氣放輕了一些:
「我知道你現在疼,再忍一會兒就行,最多明天換藥的時候還會疼一次,之後一天比一天輕。」李磊聽完,沒有再追問。他雖然沒完全聽懂「經氣」是什麼,但他聽懂了一句話,不能天天紮,紮多了反而壞事。
於是隻能點了點頭,閉嘴省力氣了。
這邊在一旁看著的秦開遠說道:
「好了,現在手術做完了,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看咱們就趕緊收工回去休息。」
關幼波率先點點頭站起身,看了看手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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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以前這會兒我都上床躺著了,大家也忙活這麼久了,都趕緊回去休息吧。」
趙炳南這會兒卻是犯難了,自己本來想藉機想想能不能提收徒的事兒,再不濟也得讓方言對他手裡的醫術產生興趣,結果這兩個人都忙著要回去睡覺了。
他說道:
「還是你們年輕人瞌睡多。」
「方言這邊都還沒開內服的藥呢。」
「哈哈,沒事兒我這裡馬上開完。」方言說著放下手裡的東西,交給徒弟安東收拾。
他從自己帶的包裡掏出醫案記錄本和鋼筆,翻到空白頁,寫了起來。
他一邊寫一邊說:
「內服方以托裡透膿湯為底,合四妙散加減。黃芪30克,當歸15克,穿山甲6克,皂角刺10克,金銀花15克,連翹10克,黃柏10克,蒼朮10克,薏苡仁30克,牛膝10克,甘草6克。」
他寫完,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撕下來遞給趙炳南:
「趙老,您過目。」
趙炳南接過去看了一遍,點了點頭,然後遞還給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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