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醫案回來嗎?”
“帶了,帶了!”一旁的家屬立馬就接過話茬,遞上來一個文件袋。
方言坐下後打開文件袋開始看了起來。
文件袋裡裝著厚厚的一遝病曆、檢查單和用藥記錄,紙頁都翻得卷了邊,看得出這大半年沒少跑醫院。方言逐頁翻過去。
西醫診斷欄寫得很明確:右側麵部深Ⅱ度燒傷後瘢痕攣縮,右側外傷性視神經損傷,麵神經頰支不完全損傷。
治療記錄是早期用了足量抗生素抗感染,後期肌注維生素B族營養神經,外擦祛疤藥膏,還兩次打算做瘢痕鬆解植皮術,會診過後認為可能會留疤更重,所以最終沒有做。
方言發現他們全程都是按“燒傷後後遺症’治的。
隻知道神經受損了要補營養,沒琢磨明白為什麼補了半年沒用。
衝擊波把經絡都震瘀堵了,氣血走不過去。
就像水渠堵死了,往下遊澆再多肥料,莊稼也吸不上。
到這裡他心裡麵基本上是有數了。
接著繼續往後翻,發現還有中醫開的一個方劑。
方劑是廣州那邊一位姓劉的老中醫開的,字跡工整,用藥也規矩。
總體來說是以涼血解毒、養陰生肌為底,配了紫草、地榆、天花粉、白及、石斛之類,一派清潤之品。中規中矩的燒傷後瘢痕內服方。
方言看完,把方子放回文件袋裡,沒有評價。
後續還有一些外用的西藥,應該是後麵回來的時候開的。
方言擡起頭,重新看著劉長河:
“你這個中醫方子吃了多久?”
“前前後後三個月吧。”劉長河說,“吃了兩輪,每輪一個月多,中間停了一周。吃完之後臉確實沒那麼紅燙了,但該緊還是緊,該麻還是麻,右眼也沒有任何變化。”
方言點了點頭。
全部治療過程,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個方子方向沒錯,但隻對了三分之一。
涼血解毒是對的。
爆炸瞬間的高溫確實造成了熱毒灼傷,早期用涼血藥是沒問題的。
但劉長河現在已經是傷後半年,熱毒已經退了大半,剩下的核心問題是瘀堵和異物殘留。
光靠涼血養陰,就像往堵死的溝渠裡澆水,水過不去,得通開才行。
不過沒有後續治療,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回來了,還是那位老醫生真的沒下文了。
不過這會兒也管不了他的了,都到方言這裡了,當然隻能他來治了。
方言合上文件袋,站起身:
“劉長河同誌,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跟你之前聽過的結論不太一樣,但你可以自己判斷有沒有道理。”
劉長河坐直了身子:
“您說。”
方言拿起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幾筆皮膚的結構,然後轉過頭來看著劉長河:
“你臉上這個問題,不完全是因為燒傷。燒傷隻是表麵,更深層的原因是爆炸衝擊波造成的結果。”“衝擊波?”劉長河皺起眉頭。
方言想了想用對方能聽懂的話還說道:
“爆炸瞬間的高壓氣浪,不僅燒傷了你的皮膚,還像隔山打牛一樣震傷了深層的血管和經絡。你右眼的視神經之所以一直沒恢複,就是因為視覺傳導通路上麵的微小血管被衝擊波震得瘀堵了,血氧營養過不去,神經細胞就一直在休眠。”
方言說完,又指著自己的右臉比劃了一下:
“你麵部這個瘢痕為什麼發硬、發緊?單純燒傷造成的瘢痕通常是後期慢慢攣縮變硬,但你這種爆炸衝擊波傷,往往傷口一好就開始緊,感覺像有人扯著皮一樣。”
“此外傷口愈合後,反複在原處破潰流膿,清不乾淨,就是因為爆炸時把細碎異物順著碎裂的肌纖維打進去了,中醫叫“毒邪內陷’,必須先把異物和瘀濁清掉,經絡通暢了,氣血才能濡養瘢痕組織,讓它慢慢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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