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沒有玩過太多遊戲,現在市麵上也很少會有那些傳統的遊戲,大家都在烏托邦中遊玩,但我也曾經曆過那個遊戲盛行的時代。
“刨除那些重點在於PVP,經營策略以及一些單機遊戲,【崩壞】這種設定倒更像是出自那種劇情類遊戲中……是二遊?”
許曙忙不迭點頭。
他這下是真服了。
薛定諤的思維雖然跳躍並且有些離奇,但是許曙也不是什麼簡單的家夥。
他居然能完全跟上薛定諤的整個思維邏輯。
“嗯……二遊……這倒是經典。
“我曾經也遊玩過幾部二遊,雖然不清楚我們世界的二遊和你們世界的二遊有什麼差別,但聽你剛剛的話,我想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差距。
“尋常二遊的背景設定看似很複雜,實際上也就是一套死板的模板。
“創造一種憑空而來的災難,篩選一些會讓人心生好感,甚至為之憐惜的角色,再以鬥蛐蛐的模式讓這些角色與災難進行廝殺……”
許曙不敢說話。
薛定諤說的已經很給麵子了,隻是把這些公式化的設定說成是賽博鬥蛐蛐。
如果薛定諤不給麵子點,或者陰陽怪氣點,那她說出口的可就……
【“你不過隻是創造了一種災難,然後再逼著一群本來可以過上美好生活的人不得不去以命相搏,然後自顧自的覺得這個故事很深刻,很美好而已。”】
說的再難聽點,這群人到底是抱著一種怎樣的心態去撰寫出這份災難?又是以怎樣的想法讓這些災難降臨在那些角色的身上?
是試圖用苦難作為反差來刻意凸顯那個角色的閃光點嗎?
可是如果沒有那些災難,難道那個角色就沒有這樣的優點了嗎?
那應該被歌頌的到底是“造就”了一切的苦難,還是那個在苦難中挺了過來的人?
必然是人!
苦難從來都隻會殺死一些人,折磨一些人,害的一些人不得不拋棄一些“我本可以”的東西。
它不是什麼豐功偉績,也不值得歌頌。
甚至——苦難不值得被銘記。
我們銘記苦難,是為了不再重蹈覆轍,我們抗爭苦難,並不是在借著苦難塑煉自己。
在修身修己的道路上,人類的所有努力都是在“證明”。
我向來如此。
即便我失去了賴以為生的一切,即便我身處完全陌生的環境,即便我從頭再來一次,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生來就已經注定。
世界能做的隻有殺死我,世界從不能改變我。
真“狂”啊……你們未來城的人……
儘管許曙很早就對未來城的這些人有判斷,可時至今日,許曙還是覺得這些家夥的思維實在是有些……反直覺。
按理來說,生存才是人類的第一需求,所以幾乎整個社會都在告訴踏入社會的新人,說:為了活著,差不多就得了。
《活著》,這是一部毋庸置疑的曠世神作。
一個普通人,跌跌撞撞地消磨了自己的一生,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兒女,失去了幾乎所有能失去的東西,最後隻剩下他自己,和一頭老牛。
他沒有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沒有改變世界,沒有留下什麼值得被寫進曆史書的名字。
他隻是活著。
在所有的失去之後,依然活著。
在麵對那些想要將他殺死的苦難時,拚了命的去活著。
生命的韌性是如此的令人震驚,生命的重量卻又那麼輕,輕到……現在的人甚至不得不用苦難去衡量它。
一個“普通人”,他沒有超凡的智慧,沒有過人的力量,沒有那些能在曆史長河中砸出回響的才華。
他有的隻是“活著”這件事本身。
吃飯,走路,睡覺,和老牛說說話,在田埂上蹲著看一會兒夕陽。
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幾乎耗儘了他的一生。
而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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