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風好像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許曙依舊坐在原地，而胡濟世也依舊保持著抱拳的姿勢，一雙虎目死死的盯著許曙，卻是一副困獸猶鬥的瘋狂。
“誒？”而溫蒂作為唯一在情況外的人，驚訝的看著眼前這突然急轉直下的情況，被嚇了一跳。
發生什麼了？怎麼突然好像要打起來了？
許曙沒有第一時間看向胡濟世，他先是歎了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是一陣死寂般的麻木。
“現在你還有機會收回自己的話。”許曙的聲音不高，語氣也不是威脅。
胡濟世甚至都沒覺得對方有多麼高傲，畢竟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場由胡濟世發起的生死決鬥，胡濟世連自己都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望，甚至於決鬥的前綴，那“生死”本身都像是胡濟世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想要賭上生死？
開什麼玩笑，就許曙展現出來的那些力量是真的能讓他求死不能的。
但胡濟世沒有任何對死亡的膽怯，或者說，事已至此，生命已經不再值得被他自己珍惜。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為之奮鬥，就仿佛，他生來便該如此！
胡濟世率先暴動。
真不愧為武林盟主，胡濟世的身形幾乎在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那幾步距離，整個人沒有留下半分餘地，隻是捏著拳頭，對著許曙的正麵揮出了自己全力以赴的一拳。
但下一刻，動若雷霆的胡濟世就像是被卡車迎麵撞上，整個人和“空氣”相撞，發出了一身沉悶的聲響，然後倒飛出去，在近百米外的田地中落下。
“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後，胡濟世才終於停留在了粗糙的地麵上。
全身的劇痛讓他幾乎控製不住身體，然後，一口滾燙的鮮血被他嘔出，被這片承載著他養活世人希望的土地給儘數吞沒。
他的出手乾脆利落，他的落敗也簡單直接。
胡濟世沒有任何意外，反倒覺得這副場麵比預料中的慘狀要好太多了。
又不受控製的接連嘔出幾口心血，糊住了自己的口鼻，胡濟世終於開始掙紮了起來。
他贏不了，因為他是武林盟主，知道雙方的差距就如蜉蝣見青天，隻是簡簡單單的一眼就覺得看見了整個世界的浩瀚。
但他也不能輸。
因為他是武林盟主。
縱使這個世界已經爛到了骨子裡，他也仍舊熱愛著自己的世界。
正因熱愛，所以才想要讓自己的世界變得更好，他不是在守護那些糜爛的家夥，他隻是想要守住這個能誕生出自己的世界。
他想要守護住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的那抹可能性。
所以他不能輸。
他不能輸！！！
“呃啊————！！”
胡濟世用自己那顫抖如篩糠的手臂死死的撐著地麵，而那無情的土地則在這一刻用自己的堅硬回應了胡濟世的期待。
人在這片土地上出生，被這片土地喂養，然後又在百年以後，被這片土地一口吃掉。
而現在，胡濟世被土地攙扶著，以自己的力量重新站在了大地之上，然後對著依舊坐在原地，沉默著注視自己的許曙，喘著粗氣，重新擺起了戰鬥架勢。
“嗬……嗬……”血已經堵住了他的喉嚨，憋得胡濟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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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然而在這種眩暈到好像下一秒就要昏過去的情況下，武林盟主再一次展現了他為什麼是武林盟主的底蘊。
“再來！”
胡濟世的半邊臉儘是血汙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後的東西，說臟確實臟，但說不臟，還真不臟。
許曙繼續沉默。
其實到這個時候，許曙已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告饒？退讓？
不可能，他做不出這種事情，他有著自己的目標，絕不可能因為對方展現出來的勇氣和決心就為之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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